午时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像几把烧红的刀子,硬生生插进谭府内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合欢香,那是为了冲淡新娘身上的脂粉气,却反而勾出了一种陈腐的霉味。
谭玉跪在正中央的青砖上。
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与额头上伤口渗出的血水形成鲜明的冷热对比。
她低着头,视线被垂落的发丝遮挡,只能看见前方那双绣着梅花的鞋尖。
梅花是黑色的,花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赵主母今日特意穿出来的。
上一世,生母临终前曾死死攥着她的手,指甲掐进肉里,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婉儿死那日,母亲穿的鞋,也是这朵黑梅。”
那时谭玉不懂,只当是母亲神志不清的呓语。
如今再看,那朵黑梅就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后颈。
“婉儿。”
赵主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拖得很长,带着一种黏稠的恶意。
她没有立刻让谭玉起来,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裙摆上的金线流苏。
每一根流苏都沉甸甸的,压得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既然认了祖,便该有认祖归宗的样子。”
赵主母蹲下身,那只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轻轻挑起谭玉的下巴。
指尖冰凉,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感。
谭玉被迫抬起头。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你的样子,真像极了婉儿小时候。”
赵主母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谭玉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连眼神里的怯懦,都一模一样。”
谭玉没有说话。
她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她知道,赵主母在撒谎。
真正的谭婉,天真烂漫,眼里只有父亲和那些哄她玩的乳母,从未有过这般如深潭般的死寂。
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确实与那个早夭的庶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是赵主母强行将这份联系,嫁接到了谭玉身上。
“伸手。”
赵主母忽然命令道。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谭玉迟疑了一瞬,缓缓抬起双手。
掌心向上,十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痉挛。
赵主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探向谭玉的领口。
那里,贴身藏着那枚金锁。
第一章时,它藏在袖中,冰冷坚硬,硌得谭玉生疼。
第二章时,主母指尖触碰,羞辱性地提起,试图将它当作玩物。
第三章时,因磕头撞击胸口而发烫,成为谭玉清醒的痛觉来源。
此刻,它正贴着心口,随着心跳一下下剧烈地搏动。
“这是你生母留给你的遗物吧?”
赵主母的手指勾住了金锁的边缘。
动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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