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祁家宗祠外的青石板路已被露水浸得湿滑。
祁昭踩着那双素净的绣鞋,一步步走向祠堂侧翼的偏院书房。
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身后跟着柳嬷嬷,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描金的食盒,里面装的不是点心,而是清理现场的工具——火折子、剪刀、还有几卷用来封存证物的白绫。
昨夜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但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似乎还渗进了砖缝里。
岑氏居住的院落此刻死寂一片,连平日里最聒噪的画眉鸟都噤了声。
祁昭推开书房的门,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曾是岑氏经营多年、试图为庶子祁安铺就通天路的巢穴。
如今,主人已死,巢穴成了待宰的羔羊。
「小姐,东边的书架空了。」柳嬷嬷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祁昭没有回头,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
案上摆放着一本《祁氏族谱》。
那本族谱昨日刚被主祭人审阅过,封皮上的金线依旧耀眼,但内页中关于旁支幼子祁安的名字,已被朱砂笔重重圈出,随后被撕去了一角。
那一角残页,正静静地躺在案角的铜镇纸下。
这是祁昭从刑场带回的战利品,也是她今日来此的唯一目的。
她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纸缘。
纸张泛黄发脆,上面残留着刻工赵大用力过猛留下的凹痕。
那是错误的痕迹,也是罪证的烙印。
第一章时,它静静躺在案上,名字被错刻;第二章,她指尖划过那个错字,确认了错误;第三章,她将拓片展示给长辈,错误被公开化;第四章,族长试图用“笔误”掩盖,错误被定性为过失;第五章,她指出这不仅是笔误,而是身份僭越的铁证,错误成为罪状;第六章,族谱被正式修订,错名除籍,错误转化为永久的耻辱烙印。
而现在,这一格动了一格。
残页离开了族谱的主体,回到了她的手里。
这意味着,那个被强行抹去的“错误”,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变成了悬在祁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父亲来了吗?」祁昭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
柳嬷嬷摇了摇头:「管家说,族长在正堂接待宾客,并未回房。」
祁昭冷笑一声。
祁震果然在躲。
或者说,他在等待。
等待这场风波平息,等待所有证据链闭合,然后他再出来扮演一个悲痛欲绝却又不得不维持家族体面的大家长。
祁昭拿起那枚染血的龙纹玉佩。
玉佩昨晚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像是一根弦崩断后的余音。
她将其放在案上,与那半张残页并排放在一起。
一红一黄,一碎一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称。
「搜。」
她吐出这个字,眼神冷冽如刀。
柳嬷嬷立刻动手,开始翻检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衣柜、抽屉、甚至床底的暗格。
祁昭则径直走向墙壁上挂着的《寒江独钓图》。
这幅画是岑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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