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祁家宗祠前的青石板已被露水浸得发黑。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常年不散,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霉斑,紧紧贴着祁家人的皮肤。
第一声铜磬敲响,余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今日是大祭。
《祁氏族谱》被供奉在正堂最显眼的紫檀木案上,封面用金线绣着“祁氏”二字,在透过窗棂射入的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岑氏站在旁支列位的最前端,手里死死攥着一方湿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穿着素净却暗绣云纹的襦裙,眼神闪烁不定,目光时不时瞟向族谱的方向,又迅速移开,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她的庶子,那个被刻工按照她的意思,名字混入嫡系谱牒旁的幼弟,此刻正跪在后方,低着头,浑身颤抖。
只要熬过今日,待主祭人当众诵读族谱,这个错误便成了既定事实。
从此以后,旁支的地位将得到宗族的正式认可,祖产分配也将随之改变。
这是她用重金买来的“美丽错误”,也是她赌上全部身家的豪赌。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场赌局的庄家,早已换了人。
祁昭一身素白孝服,立于嫡系列位之前。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袖中那双微微收紧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
柳嬷嬷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低垂着眼帘,神色肃穆。
就在半个时辰前,祁昭在闺房中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当着心腹的面,烧毁了所有的嫁妆清单和婚约契约。
火光吞噬那些象征着她未来保障的纸张时,她没有流一滴泪。
她声称要将所有财物捐给宗族,用于“平反冤案”。
这一举动看似疯狂,实则是为了切断祁震对她的控制。
祁震一直派人监视她,试图提前终止她的婚事,将她软禁以保护那个关于“北境军械”的秘密。
但当祁昭表现出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时,祁震误以为她已放弃反抗,试图挽回名声,从而放松了警惕。
就在刚才,柳嬷嬷趁乱将那枚微型蜡丸,藏入了赵刻工留下的旧刻刀鞘中。
那里面,藏着赵刻工临死前吐露的真话——岑氏曾许诺给他宅院地契,让他篡改族谱。
这是一枚足以引爆整个旁支势力的炸弹。
但在此之前,祁昭需要完成另一件事。
她要利用族谱本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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