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祁昭闺房的烛火忽地爆出一朵灯花。
噼啪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祁昭并未抬头,只是指尖微顿,将手中那枚从祁安身上搜出的玉佩翻转过来。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她屏退左右,只留柳嬷嬷在屏风后候着。
「嬷嬷,点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柳嬷嬷应了一声,迅速换上了最明亮的鲸油灯。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祁昭将玉佩置于案上,又展开那张从祁安怀中掉落的、看似空白的纸条。
这是最后的拼图。
也是决定明日祠堂局势的关键。
若猜错了,便是满盘皆输。
「小姐,这玉佩……」柳嬷嬷凑近了些,目光落在玉佩内侧那一行极小的刻痕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寻常的私印。」
祁昭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字迹。
「当然不是。」
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岑氏为了给她那个庶子铺路,竟然连这种禁物都敢私藏。」
纸条上的字迹极淡,像是用特殊的药水书写,遇热方显。
祁昭将纸条靠近烛火,微微晃动。
淡黄色的墨迹缓缓浮现,最终定格在三个冰冷的字上。
——「北境军」。
紧接着,是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
那是军中特有的密语格式。
祁昭瞳孔微缩,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岑氏的野心仅止于旁支夺权,最多是贿赂族老、篡改宗谱。
却没想到,这潭水深得可怕。
「柳嬷嬷,你可知这‘北境军’意味着什么?」
祁昭抬起头,眼神如刀。
柳嬷嬷浑身一颤,跪伏在地:「奴婢不知。但听小姐提及,似乎与朝堂政敌有关。」
祁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那枚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玉佩背面,隐约可见一个残缺的龙纹图案。
虽然被刻意磨去了一角,但那威严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这是前朝某位被废黜皇族的信物仿品。
而在民间,持有此类信物者,非死即罪。
岑氏为何会有这东西?
又是谁,将它送给了岑氏?
祁昭脑海中闪过父亲祁震那张威严却含糊其辞的脸。
父亲对旁支坐大早有忌惮,但他从未主动出手清理门户。
难道,他早已知晓其中的隐秘,却选择视而不见?
还是说,他也在权衡利弊,试图利用这股势力来制衡其他家族?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祁昭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抗一个贪婪的旁支妇人。
如今看来,她面对的是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而祁家,正是这张网的核心。
「小姐,明日祭祖……」柳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
「明日祭祖,不仅要清算岑氏,还要查清这背后的线人。」
祁昭放下玉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她将玉佩和纸条收好,贴身藏入袖中。
这两样东西,比族谱更具杀伤力。
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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