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祁家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深秋的寒意顺着鞋面渗入骨髓,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一寸皮肤上。
祁昭一身素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父亲祁震,以及那一众神色各异的旁支族人。
岑氏跟在最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湿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瞥向祁昭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去,仿佛那背影是一道灼人的烈火。
今日是大宗祭祖的日子。
按照祖制,族谱需在新修成后,于高台之上公示三日,供全族瞻仰,以此确立长幼尊卑,厘清血脉源流。
若今日无异议,明日便是既定事实。
祁昭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
她的语速平缓,用词精准,从不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听者心里。
「父亲,族谱何在?」
祁震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威严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和含糊。
「昭儿,莫要胡闹。」
祁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警告:「祖宗祭祀,讲究的是和谐圆满。你此时拿出族谱,是想让祁家在京城成为笑柄吗?」
「和谐?」
祁昭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父亲,若这和谐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那它比破裂更可怕。」
她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那不是族谱原件,而是一张拓片。
纸张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清晰地印着《祁氏族谱》四个大字,墨色浓黑,力透纸背。
这是昨日深夜,她让人连夜赶制的拓本。
指尖划过那个错刻的名字,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那里,本该是嫡系长房的名字,如今却赫然写着旁支庶出幼子的名讳。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请父亲过目。」
祁昭将拓片双手递上,动作恭敬,姿态却强硬如铁。
祁震接过拓片,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惊恐。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喧闹的议事厅,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旁支族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震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紧张不安,更多的人则是冷漠旁观,像是在看一场即将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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