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祁家主书房紫檀木案几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锭与沉香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祁昭独自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卷《祁氏族谱》。
纸张泛黄,边缘微卷,带着岁月沉淀后的脆硬感。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页,那个刚刚被割下的一角空缺处。
昨夜从宗祠带回来的证据,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袖中。
但她不放心。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岑氏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精心策划已久。
“大小姐。”
柳嬷嬷站在阴影里,声音低哑,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却没敢递过来,只是静静地等着。
祁昭没有回头,手指沿着族谱上“祁安”二字的笔划缓缓移动。
那是旁支庶出的幼子,名字旁多了一个女字旁,看似是刻工失误,实则是将嫡系名分强行嫁接。
“嬷嬷,你说这墨迹,干了多久?”
祁昭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今日的天气。
柳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回大小姐,赵刻工说,是前日午后刻的。那时夫人还在外头采买香料……”
“前日午后。”
祁昭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银刀,刀刃并不锋利,却足够精准。
她将银刀尖抵在“祁安”二字旁边的空白处,轻轻刮了一下。
细微的沙沙声响起,一点黑色的粉末飘落。
不是陈旧的黑,而是一种尚未完全干透的、带着湿润光泽的新黑。
“新墨。”
祁昭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柳嬷嬷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茶水。
“您的意思是……”
“岑氏买通的不止是刻工。”
祁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深秋的寒风灌入室内,吹散了案上的墨香,也吹冷了她眼底的温度。
“录入吏验收时盖下的朱砂印,是昨日清晨才有的。”
她转过身,看着柳嬷嬷惊恐的眼神,继续说道:
“若真是前日刻错,为何朱砂印是新的?为何墨迹未干透?”
柳嬷嬷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意味着,篡改发生在昨夜之后。
也就是在祁昭发现并割下那一角之后。
岑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试图用更拙劣的手段掩盖罪行。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因为她赌的是族长祁震的软弱,赌的是宗族颜面大于天。
只要明日祭祖时,族谱已经呈送上去,既定事实便无法更改。
“大小姐,若是此时声张……”柳嬷嬷急道,“恐怕会打草惊蛇,且缺乏直接证据。毕竟,墨迹新旧之说,太过牵强。”
祁昭走回案前,拿起那张被割下的碎片。
碎片上,除了错刻的名字,还有一抹淡淡的指纹。
那是岑氏留下的。
她太紧张,太急于求成,以至于在按压族谱时,留下了这道痕迹。
“证据不在墨迹,而在人心。”
祁昭将碎片收入锦囊,系在腰间。
“岑氏以为钱能通神,却忘了祖宗规矩面前,人人如履薄冰。”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寻常的游戏。
“准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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