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外滩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浑浊的光斑，像极了这座城市光鲜表皮下腐烂的内脏。
常峥站在会所大门外的台阶上，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汇入积水中，无声无息。
他没有打伞。
这种冷，对他来说，是一种久违的清醒。
就在三分钟前，他还在那间充满香槟味和虚伪寒暄的包厢里，听着钟世杰用那种刻意拖长、带着轻蔑语调的声音念错他的名字。
“常——征。”
那个错误的读音，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楔进常峥的耳膜。
当时，钟世杰正端着酒杯，向周围的权贵展示着他那枚百达翡丽表盘上的钻石光泽。
他在享受这种践踏尊严的快感。
就像过去六年里，每一次他试图提起那段往事，都被对方用金钱、地位、以及那些看不见的权力大网轻轻拨开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常峥的手指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U盘。
那里面的数据，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被读错的代价，而是足以让半个上海滩地震的核弹。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平静地纠正那个发音的。
“是zhēng。”
声音不大，却像子弹出膛。
那一刻，钟世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种从脚底升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傲慢。
常峥知道，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该收割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入视线，停在会所门口的雨棚下。
车门打开。
并没有预想中的保镖簇拥，只有两个人走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特派员，步伐整齐，气场压抑。
常峥认得那个人。
赵刚。
军纪委特派员。
也是当年那场军事泄密案中，负责内部调查的关键人物之一。
或者说，曾经是关键人物。
赵刚抬头看了一眼会所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下的常峥。
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常峥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
赵刚走到常峥面前五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官方的威严，又充满了压迫感。
“常峥？”
赵刚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是军纪委特派员赵刚。”
常峥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知道。”
赵刚眯起眼睛。
他不习惯别人如此冷淡的反应。
通常，面对军纪委的人，哪怕是再嚣张的罪犯，也会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但这个老兵，眼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你涉嫌非法获取军事机密，并试图扰乱社会秩序。”
赵刚伸出手，掌心向上，这是一个标准的索取姿势。
“把东西交出来。”
他说的是“东西”，而不是“证据”。
在他的认知里，常峥手里那点所谓的真相，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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