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疯狂拍打着沈清越公寓的落地窗。
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将原本清晰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石砚舟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帽已经被他拧开，又重新盖上，如此反复三次。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紧张。
这是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他不能让她看清真相，或者至少让她动摇，那么这份《离婚协议书》就会成为最终的法律判决。
他将彻底失去留在她身边的合法身份。
“你还要站多久？”
沈清越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她坐在那里，深灰色西装的衣摆垂落，遮住了膝盖。
她的眼神像冰棱一样锋利，死死盯着石砚舟手中的笔。
那是她最讨厌的动作。
在谈判桌上，这种无意义的把玩通常意味着对方在拖延，或者在隐藏底牌。
但她不知道的是，石砚舟此刻脑海里翻涌的不是商业策略，而是恐惧。
一种即将被剥离、被抛弃的生理性恐惧。
“我在等一个解释。”
石砚舟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看沈清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上。
纸张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平整，边缘卷曲，沾上了灰尘和雨水打湿的痕迹。
它像是一个被揉碎的承诺，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录音笔里的声音不是我的。”
他说。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沈清越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攥紧了手里的另一支笔——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黑色签字笔，笔尖抵着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那你打算怎么证明？”
她问，语速很快，带着尖锐的攻击性。
“用你的失忆症？还是用你那套精密计算的谎言？”
石砚舟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但神情依旧克制得近乎冷酷。
他走到茶几旁，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份协议。
“傅谨言查到了音频的来源服务器。”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IP地址指向一家离岸公司，但这家公司是空的。”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伪造了我的声纹，剪辑了这段录音。”
沈清越冷笑一声。
“所以呢？你想让我相信，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陷害你？为了什么？拆散我们？”
“不是为了拆散。”
石砚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了一瞬，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
“是为了逼我净身出户。”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沈清越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她看来，石砚舟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赢家。
他拥有庞大的家族资产，拥有社会地位，拥有她在婚姻中逐渐丧失的自我。
为什么要逼自己离开？
除非……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就被她强行掐断。
不可能。
石砚舟恨她。
至少在最近这一年里，他是恨她的。
“你在撒谎。”
沈清越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她走到石砚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石砚舟，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手。”
她重复着昨天的话，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颤抖。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别再折磨我。”
石砚舟看着她。
看着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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