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石砚舟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张深胡桃木色的书桌。
桌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平整光洁。
经过这几日的拉扯，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中间有一道明显的折痕，像是被谁用力揉搓过又强行抚平。
那是沈清越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们婚姻破碎的具象化。
石砚舟抬起手，指尖在触及纸面之前停顿了一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克制。
克制住想要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克制住想要告诉她真相的渴望。
他知道，现在不是坦白的时候。
至少，在她彻底死心之前，他必须演好这场戏。
“进来。”
沈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硬，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穿着那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妆容精致无懈可击。
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神像冰棱一样锋利，直直地刺向石砚舟。
她在等一个结果。
要么签字，要么滚蛋。
石砚舟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令人窒息的平静面具。
但他知道，面具下的裂缝正在扩大。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协议。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沈清越走到他对面坐下。
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却充满防御性。
“过了今晚十二点，如果没有新的法律障碍，民政局会自动更新我们的状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砚舟的脸上。
“我希望你能保持清醒，石砚舟。”
“不要再用那些拙劣的手段来拖延时间。”
“我没有义务配合你的表演。”
石砚舟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疲惫。
她累了。
这段婚姻对她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窒息。
而他，是那个制造窒息的凶手。
不，他是那个试图拯救她，却被她误解为加害者的人。
石砚舟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一步。
混淆视听。
瓦解她的理智防线。
他翻开协议的第一页。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财产分割，债务承担，子女抚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清越。”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这份协议……”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手指在“沈清越”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念出了那个错误的名字。
“沈……青，悦。”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却如同惊雷。
沈清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盯着石砚舟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戏谑或嘲讽。
但她只看到了迷茫。
一种真实的、令人心碎的迷茫。
“你叫错我的名字了。”
她说。
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石砚舟，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劝你省省。”
“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把戏。”
石砚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协议。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一切都是徒劳。
恐惧她真的会就这样离开。
“我……”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我记得，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他说。
语气中带着困惑和不确定。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天好像很重要？”
沈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月二十号。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一年前的今天，他忘了。
他说他在加班。
他说他在为未来打拼。
结果呢？
结果是他在医院里，对着医生承认自己忘记了重要的日子。
而现在，他又忘了。
或者说，他假装忘了。
“你又在装疯卖傻。”
沈清越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她绕过桌子，走到石砚舟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石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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