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VIP诊室外的长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皮革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沈清越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她站在自动门前，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苍白的手腕。
手里那支黑色签字笔已经被她攥得发烫，笔帽上的螺纹深深陷进掌心肉里。
石砚舟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礼貌的安全线，又足以让她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味，以前她总抱怨太冷，像他的心。
现在，这气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进去。”
石砚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没有看沈清越，目光落在紧闭的门牌上——家庭心理评估室。
沈清越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
“石总，我们不是在谈生意，是在谈离婚。”
她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片。
“你搞这种拖延战术，除了证明你不敢面对现实，还有什么意义？”
石砚舟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但他站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这是傅律师的建议。”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稳得让人想砸东西。
“根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及相关司法解释，若一方存在严重精神障碍或情绪失控风险，法院可暂缓判决离婚，以保护当事人权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程序性建议。你可以拒绝。”
他说的是“建议”。
但沈清越听懂了其中的威胁。
如果她拒绝，就等于坐实了“情绪不稳定”的嫌疑。
如果她接受，就要在这个充满审视意味的空间里，暴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而她，是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我不需要心理评估。”
沈清越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要见傅谨言。我要确认这份评估报告的法律效力漏洞。”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石砚舟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
直到沈清越拨通号码的前一秒，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指尖冰凉，触感真实。
“清越。”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而不是那个被念错的“青悦”。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折腾了。”
“进去。”
这两个字落下时，自动门“滴”的一声开了。
一股更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沈清越甩开他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身后，石砚舟跟随而入。
门关上的瞬间，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诊室内很安静。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表格。
看到沈清越进来，医生推了推眼镜，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石先生，您来了。”
“这位是……”
医生的目光扫过沈清越，停留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我是她的丈夫。”
石砚舟说道。
然后，他转向沈清越，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有些褶皱，那是之前被揉皱又抚平的痕迹。
他将协议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上的标题。
“在评估开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条款。”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沈清越眯起眼睛。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用这种方式，重新建立他对局面的掌控权。
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什么好确认的。”
沈清越冷冷地说，“签都签了，只是暂缓执行而已。”
“不。”
石砚舟摇了摇头。
他拿起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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