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上海深秋的黄昏，天色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黄浦江上空。
石砚舟的车停在沈清越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引擎熄火后，车厢内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的细微气流声，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十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足够做很多事。
也足够让一切彻底崩塌。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前几天暴雨时留下的痕迹。
如今它干透了，却再也回不到最初平整如镜的状态。
就像他们之间某些东西。
一旦破碎，即便粘合，裂痕也永远在那里。
石砚舟修长的手指抚过协议封面。
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微微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公寓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盏灯，是他今晚唯一的灯塔。
也是审判席上的聚光灯。
电梯下行得极慢。
每一层停顿时的轻微震动，都像敲在石砚舟的心跳上。
傅谨言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备用的一份文件，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老板。
“石总，如果她拒绝重新谈判……”
“不会。”
石砚舟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会签字。”
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暂缓执行。
这是他赌的唯一筹码。
赌她心里还有那个被他藏起来的秘密。
电梯门开了。
石砚舟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迈步走出轿厢。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按响了楼层的呼叫铃。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他的手即将放下时，门开了。
沈清越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
妆容精致，无懈可击。
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窗外的秋风还要刺骨。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签字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石砚舟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随即，恢复了冷漠。
“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排斥意味。
“如果是来谈条件，省省吧。”
石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签字笔上。
那支笔，曾无数次在他笔下签署过千万级的合同。
此刻，却成了斩断他们婚姻的最后利刃。
“我没带律师。”
石砚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事实。
“只带了这份协议。”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夹。
沈清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按照她的预想，他应该愤怒、纠缠，或者至少表现出痛苦。
而不是这样，像个冷静的操盘手一样，等着收割残局。
这种冷静，让她感到莫名的烦躁。
仿佛自己所有的愤怒都打在了棉花上。
“进来。”
她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动作僵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石砚舟走进屋内。
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这是家的味道。
曾经让他眷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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