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沈清越的离去而减小，反而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
石砚舟没有立刻下车去追她。
他坐在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雕塑。
中控台上，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离婚协议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张受潮后变得柔软，边缘微微卷曲，墨迹在湿润的纤维间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张纸。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让他原本就有些僵硬的手指更加难以动弹。
他本该立刻冲下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这个避风港。
但他知道，那样做只会让她更厌恶他。
就像刚才，他在签名栏上故意写错那个字，用一种近乎自毁的笨拙，去试探她心底是否还留有一丝缝隙。
结果是她摔门而去，留给他的只有背影和暴雨中溅起的水花。
现在，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份协议，以及协议背后那些被他藏了六年的秘密。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雨刮器偶尔扫过玻璃的声音，单调而机械，像是在倒数着时间的流逝。
石砚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拿起那份协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协议摊开，目光落在签名栏上。
那里，“沈青悦”三个字歪歪扭扭，笔画之间透着一种刻意的滞涩感。
那是他故意的。
他想让她记住这个错误，记住这一刻的疼痛，从而记住他。
哪怕是以恨的方式。
然而，当他的视线向下移动时，却发现了一个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协议的夹层处，有一道极不明显的折痕。
那道折痕很新，显然是最近才被折叠进去的。
石砚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自己打印这份协议时，每一页都检查过，确保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难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折痕，将夹层轻轻撕开。
一张薄薄的卡片滑了出来。
不是文件。
而是一份保险单的受益人变更证明。
纸张虽然薄，却有着特殊的质感，上面印着某家顶级私立医院的名称。
受益人一栏，赫然写着“沈清越”。
投保人：石砚舟。
生效日期：2018年5月20日。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石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会忘了？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
六年前，就在他们决定步入婚姻殿堂的前夕，他偷偷为她购买了这份高额医疗险。
当时沈清越对此一无所知。
他甚至骗她说，只是公司福利的一部分，不需要额外付费。
如今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福利。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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