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车厢内狭小得令人窒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沈清越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
石砚舟坐在驾驶位，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方向盘而泛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离婚协议书》上。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有些晕染，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下车。”
沈清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她的眼神像冰棱一样锋利，直直地刺向石砚舟。
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签字笔，笔尖几乎要戳破掌心。
石砚舟没有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克制：“外面还在下暴雨。路面积水严重，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沈清越冷笑一声，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咔哒。
门纹丝不动。
她愣了一下，再次用力拉扯。
依然锁死。
“石砚舟，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把门打开。”
石砚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换挡杆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后背，如今却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中央锁已经启动了。”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条款，“这是车辆的防盗模式。等雨小一点，或者救援到了，我会解开。”
“你这是非法拘禁。”
沈清越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试图绕过中控台去按解锁键。
石砚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放手！”
沈清越挣扎着，另一只手挥向他的脸。
石砚舟偏头躲过，却没有松开手。
相反，他将她拉近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沈清越僵住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那是她熟悉又厌恶的味道。
“沈清越。”
石砚舟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
他并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盯着她手中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这支笔，是你上次在会议室摔碎的那支同款。”
他说，“你一直留着它。”
沈清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有心思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又怎样？”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怎么，石总现在连我用的什么笔都要调查清楚，好用来算计我吗？”
石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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