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污垢彻底冲刷干净般，变得狂暴且毫无章法。
沈清越的轿车停在公寓楼下的遮雨棚边缘，车身被雨水打得湿透，尾灯在灰暗的天色里红得刺眼。
石砚舟站在车外，西装早已湿透，紧贴着他宽阔却紧绷的背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这不是原本那张平整的文件。
这是他在暴雨中从沈清越的车窗缝隙间强行塞进去的，经过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对峙和追逐，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带着一种狼狈的褶皱。
但他不在乎这些细节。
他在乎的是沈清越是否愿意看它一眼。
傅谨言站在几步之外的屋檐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无奈地垂下眼帘。他知道老板此刻的样子有多失态，也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偏离了法律理性的轨道，滑向了情感的危险地带。
“沈小姐。”
石砚舟的声音穿透雨幕，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靠近车窗，只是保持着那个礼貌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距离。
沈清越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她看着窗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棱。
录音里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那句“不是我的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滚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石砚舟的耳朵里。
“石砚舟，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让我回心转意，那你大可不必。我不吃这一套。”
石砚舟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越紧握方向盘的手上，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他去年送她的手表留下的印记。
“协议我改过了。”
他说。
简短的三个字，像是在暴风雨中抛下的一根锚。
沈清越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按下了升降窗的按钮。
“不用了。之前的条款虽然苛刻，但至少公平。你现在的样子，比那些条款更让人恶心。”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暴雨，也隔绝了石砚舟的身影。
但就在车窗即将完全闭合的那一刻，石砚舟突然抬起手，将那团湿漉漉的《离婚协议书》塞进了即将关闭的缝隙里。
“咔哒。”
车门锁死了。
石砚舟的手被夹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迅速抽出那份文件，摊开在掌心，任由雨水打在纸面上。
墨迹开始晕染，字迹模糊，但他依然能看清上面被他亲手修改过的条款。
【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归乙方所有。甲方自愿放弃所有股权、房产及存款份额。】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他知道沈清越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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