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沈清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写字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吞噬了上海深秋最后一点残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即将倾盆而下的压迫感。
石砚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汇入车流，尾灯在灰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决绝的红痕。
他没有立刻追出去。
傅谨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捏着那份被撕碎的协议残片，神色复杂：“石总，沈小姐已经走了。如果现在去民政局……”
“她不会去的。”石砚舟打断了他，声音低哑，“她在等我拦下她。”
他说得笃定，仿佛看穿了沈清越所有的虚张声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渗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袖口。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领带微松，眉宇间带着未散的戾气，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刚才那一瞬，当沈清越念出那个错误的名字时，自己下意识看向她左手无名指的动作。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戒指早在半年前就被她摘除，收进了抽屉深处。但他还是看了。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逝去的连接，又像是在祈求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那种痛楚不是来自失去，而是来自习惯的断裂。
冲出大楼时，暴雨如注。
石砚舟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水雾。他打开导航，输入了沈清越的车牌号——这是他们结婚三年，他唯一一次主动追踪她的行踪。
屏幕上，那个代表沈清越的小绿点正在高架桥上快速移动。
石砚舟踩下油门，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捕食的野兽，切入晚高峰拥堵的车流。
前方的车辆排成长龙，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刺眼的海。
“石总，这样违规变道很危险。”傅谨言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沈小姐可能在故意拖延时间，如果您造成事故，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知道。”石砚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指节泛白，“但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谈论一桩普通的商业并购案。但在傅谨言听来，这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战。
高架桥上，风噪声很大。
石砚舟通过车载蓝牙试图联系沈清越，但对方直接挂断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他窒息。
他想起昨晚睡前，沈清越背对着他睡觉的背影。那时她还没有彻底撕破脸，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距离感将他隔绝在外。他想伸手触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碰碎了她仅存的耐心。
而现在，他连这份耐心都要亲手毁掉。
“前面堵车了。”傅谨言提醒道。
石砚舟抬眼望去，前方的车流几乎停滞。沈清越的车被困在第三车道，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方有一辆货车正加速逼近。
理智告诉他，应该减速，保持安全距离。
但心底那股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理智。如果沈清越在这段堵车的间隙下车，叫了一辆网约车，或者干脆弃车步行，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离婚登记处就在两个街区外。一旦她拿到那张纸，一切就都结束了。
石砚舟咬了咬牙，猛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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