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拆迁的尘土气。
老城区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石砚舟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沈清越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边缘被雨水打湿的痕迹还没完全干透，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
这是第六章的遗留物。
从会议室里的平整，到车内的揉皱，再到此刻被她攥在手心的褶皱。
它像是一道伤疤，随着两人的步伐，一下下硌着她的神经。
“到了。”
石砚舟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家名为“旧时光”的书店。
门面狭窄，招牌斑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这里曾是他们的初遇之地。
也是那段伪造录音开始的地方。
沈清越抬头看着那块招牌，眼神冷得像冰棱。
她记得这里。
记得那个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书架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在这里捡到过一本绝版的诗集，而石砚舟站在对面，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她以为这就是永恒。
现在，永恒碎了。
只剩下这一地狼藉。
“进去吧。”
石砚舟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闯入。
店内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射灯勉强照亮通道。
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柜台后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戴着黑框眼镜，正在低头玩手机。
见到两人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解。
“请问，你们找谁？”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目光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老板呢？”
他问。
语气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是他在商场上惯用的姿态。
冷静、克制，却又暗藏锋芒。
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