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未亮。
柴房内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油脂,混杂着干草腐烂的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祁昭蜷缩在角落,脊背紧贴着粗糙的石墙。胃里的银簪碎片像无数把细小的刀,随着每一次呼吸切割着她的内脏。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拖沓。是看守的王嬷嬷。
“那个贱婢还没死?”王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压低的惊恐,“大姑娘说了,若她敢乱说话,就……”
话音未落,柴门被粗暴地推开。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扑进来,吹灭了角落里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缕灰白光线,勉强勾勒出王嬷嬷佝偻的身影。
祁昭没有动。她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尖因为寒冷和疼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闵秀兰不会给她更多时间,赵管家也不会再维持那虚伪的平衡。
“起来。”王嬷嬷走近,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将她脸上的贪婪与恐惧照得清清楚楚,“大姑娘让你去正堂请罪。说是你私吞了库房的东西,现在要当着所有陪嫁丫鬟的面,把你逐出府去。”
祁昭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王嬷嬷,”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账本上明明记录了今日发放,为何库房坚称从未开封?那张被撕去的纸页,此刻正夹在谁的袖口里?”
王嬷嬷的脸色猛地一变,提着灯笼的手抖了一下,火光晃动,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她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那是大姑娘的命令!时辰错了就是错了,你一个丫鬟,也配过问内务?”
“时辰错了?”祁昭轻声重复,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只紧紧攥着袖口的手上。那里鼓囊囊的,藏着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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