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更鼓刚敲过第二遍,闵府正堂内的空气便稠得化不开。
烛火摇曳,将四下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底那根绷紧的弦。
祁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攥紧银簪时留下的淤青。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前方案几的那支新式银簪上。
那是她命悬一线的筹码,也是闵秀兰完美嫁衣上的一处刺眼血污。
“姐姐,这簪子……”
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意,打破了死寂。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支银簪,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闵秀兰端坐在主位,大红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她嘴角那抹看似慈悲的笑,在这一刻并未碎裂,而是凝固成了一张精致的面具。
只是那双眸子里,寒意已如冰刃出鞘。
“萧少爷说笑了。”
闵秀兰的声音温柔婉转,却字字带刺,“不过是些粗鄙之物,若是扰了吉时,便是我的不是了。”
她说得轻巧,仿佛那支承载着家族秘密与阶级压制的银簪,真的只是一块废铁。
祁昭心中冷笑。
她知道,闵秀兰在赌。
赌萧景琰不会为了一个丫鬟,撕破脸皮彻底查探闵府的底细。
也赌自己这个卑微的陪嫁丫鬟,不敢在大婚当日,当众揭穿嫡姐的真面目。
毕竟,在这深宅大院里,规矩就是命。
“粗鄙?”
萧景琰轻笑一声,抬眸看向祁昭,“本少爷倒是觉得,这云纹工艺,珍珠成色,绝非寻常人家所有。这位姑娘,你可知道这簪子的来历?”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祁昭身上。
王嬷嬷站在一旁,浑身颤抖,眼神闪烁不定。
赵管家则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泛白,一言不发。
祁昭缓缓抬起头,迎上萧景琰探究的目光,又转向闵秀兰那张虚伪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回萧少爷的话,这簪子,是奴婢的主子,大小姐的陪嫁赏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闵秀兰的手指猛地一颤,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放肆!”
她厉声喝道,脸上的温婉瞬间崩塌,露出一丝狰狞,“你一个贱婢,怎敢妄议主子之物?这簪子乃是库房遗失之物,与你何干?”
她在撒谎。
祁昭清楚地看到,闵秀兰袖中的手紧紧攥着算盘珠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支银簪,根本就不是遗失,而是被刻意扣留。
因为领取的时辰已过,按照闵府祖训,未按时领取者,视为自动放弃,且需背负‘失职’之名。
这是闵秀兰用来确立阶级落差、羞辱祁昭的手段。
如今,祁昭不仅没放弃,反而将这簪子呈到了萧景琰面前。
这就是挑衅。
“大小姐说错了。”
祁昭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得可怕,“这簪子并未遗失,而是在库房的暗格里。奴婢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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