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未亮。
闵府正厅侧廊的阴影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祁昭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
她面前摆着一只托盘,盘中是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茶水热气腾腾,氤氲的白雾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这是大婚前的最后一段“净手礼”。
按照规矩,嫡姐闵秀兰在换装间隙,需由陪嫁丫鬟亲手奉茶,以此洗去一夜筹备的疲惫与尘垢。
这看似是恩宠,实则是羞辱。
因为吉时已过,祁昭作为“失职”的丫鬟,连进入内室伺候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跪在这无人关注的侧廊风口。
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和霉味。
祁昭垂着眼眸,盯着那盏茶。
茶汤清澈,却映不出她的脸。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
她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注意力分散,又能让她触碰到那个秘密的时机。
“愣着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呵斥。
王嬷嬷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眼神警惕得像护食的野狗。
她是库房管事,也是这道防线的最后一道锁。
祁昭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应道:“嬷嬷,茶水温热,请姐姐稍候。”
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王嬷嬷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感到不适。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温什么温?大小姐忙着梳妆,哪有空喝你这点凉茶。”王嬷嬷伸手要去夺托盘,“拿去倒了,别在这里碍眼。”
就在王嬷嬷的手指触碰到托盘边缘的瞬间,祁昭动了。
不是退缩,而是进。
她的膝盖猛地向前一滑,整个人几乎要扑倒在王嬷嬷脚边。
与此同时,她的手肘看似无意地撞上了托盘的边缘。
“哗啦——”
瓷杯倾倒,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大部分溅在了王嬷嬷那件绣着繁复牡丹纹样的裙摆上,小部分则飞溅到了旁边的紫檀木柱子上。
“哎呀!”
王嬷嬷惊呼一声,慌忙后退。
她下意识地想要提起裙摆躲避,动作慌乱中,宽大的裙裾扬起了一角。
就在那一瞬间,祁昭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片晃动的布料下方。
那里,有一抹不属于衣料的、冰冷的银光。
极细,极短,像是一截断裂的发簪头,又像是某种金属物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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