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央，死寂如铁。
天衡玉简悬浮在半空，原本璀璨的金光此刻黯淡无光。那些曾高高在上的名字，像被橡皮擦粗暴抹去的铅笔字，只留下刺眼的空白和扭曲的灵纹残片。
袁无极站在玉简下方，紫金道袍的一角沾了灰。
他没擦。
他看着那片空白，眼神比周围的空气更冷。
“秦野。”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蝉鸣。
每个字落下，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井。
“你毁了宗门铁律。”
秦野没说话。
他盯着玉简底部那行若隐若现的代码。
那是柳如烟记忆里的终点：镇妖塔。
也是榜单崩塌的真正原因。
首席长老以为他在作弊。
其实，他在修bug。
“执法队。”
袁无极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十名身穿黑甲的核心弟子瞬间结阵。
他们的灵力波动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目标只有一个。
秦野。
“首席，是否就地格杀？”领头的黑甲弟子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询问今天午饭吃什么。
袁无极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秦野身后的地脉入口。
那里，泥土正在松动。
细小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一股硫磺味混着陈年的血腥气，从地底渗出来。
“不急。”
袁无极缓缓说道。
“我要让他亲口承认，是他篡改了天衡玉简。”
“我要让全宗的人知道，榜首的位置，是用脏手抢来的。”
“这样，当他坠入镇妖塔时，才会身败名裂，无人收尸。”
秦野嘴角扯了一下。
很短。
几乎看不见。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
袁无极要的是面子。
是规则的绝对正确性。
哪怕这规则是他亲手写的漏洞。
只要自己承认“作弊”，就能换取短暂的调查时间。
代价是三年资源清零。
但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公平。
“我改了。”
秦野开口。
声音干涩。
没有辩解。
没有愤怒。
只有陈述。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眼中闪过狂热。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在乎谁赢了这场赌局。
首席长老的面子，比任何真理都重要。
袁无极笑了。
笑容里带着轻蔑的满足。
“很好。”
他挥了挥手。
“搜魂。”
两名执法队员上前，手中的锁灵索闪着寒光。
就在绳索即将套上秦野脖子的瞬间——
轰！
地面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
是地脉深处的东西醒了。
天衡玉简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不像金属摩擦，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直钻脑髓。
玉简底部的代码疯狂闪烁。
红色的警告符一个个跳出。
【平衡值溢出】
【封印松动】
【警告：镇妖塔底层压力临界】
袁无极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玉简。
刚才还从容的脸，此刻布满惊疑。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他修改榜单，不是为了保亲信。
是为了掩盖镇压之力的失衡。
榜首的名字，就是钥匙。
秦野登顶，打破了旧的平衡。
现在，旧钥匙失效了。
新的平衡点在哪里？
不知道。
只知道，地底下那个东西，快要憋不住了。
“怎么回事！”
袁无极厉声喝道。
他试图用灵力压制玉简。
但玉简纹丝不动。
它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挣脱了他的控制。
秦野趁机后退一步。
避开锁灵索的抓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地裂。
裂缝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
像岩浆。
又像血。
“首席。”
一名黑甲弟子惊恐地喊道，“地脉灵力在逆流！我们要撤吗？”
撤？
袁无极不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