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水。
滴答。
声音极轻，却像锤子砸在李默的耳膜上。
他跪在太庙祭坛前的汉白玉阶下，膝盖早已麻木。
寒风如刀，割过他染血的官服。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手中那串沉香木念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沙沙。
沙沙。
像是在数着李默的心跳。
“李主事。”
王德全的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褶子笑意。
他缓缓走下台阶，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可知罪？”
李默抬起头。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没有回答。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四个大字，朱砂已有些褪色：《冬至日食新历》。
这是钦天监呈报的官方历书。
也是这场政治漩涡的核心。
第一章里，它躺在户部案头；第二章被塞入锦盒；第三章被钦天监监正李淳风亲手修改盖章；第四章被太监扣押；第五章被李默藏入怀中；第六章，此刻，它就在李默手中。
但李默没有翻开它。
他只是用沾血的手指，指着封面上的日期。
“申时三刻。”
他简短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太庙前回荡。
王德全的脚步顿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阴冷。
“你在胡说什么？”
王德全眯起眼睛，手中的念珠转得更快了。
“今日冬至，日食应在申时四刻发生。钦天监测算无误，陛下亦已准奏。李主事，你身为户部官员，不务正业，竟敢篡改国历，意图扰乱纲常，其心可诛。”
周围的禁军立刻上前一步。
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李默看着那些刀刃。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御史台封锁大门，张大人拿到了证据。
但这还不够。
他要让皇帝看到真相。
要在祭典开始前，争取到面圣的机会。
“王公公。”
李默冷笑一声。
“申时三刻，还是申时四刻？差一刻钟。”
“这一刻钟，不是数字。”
“是亵渎。”
王德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一名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卷展开的宣纸。
那是钦天监刚刚呈上来的最新日食时刻表。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申时四刻。
“李主事，”王德全拿起那张纸，递到李默面前，“这是钦天监监正李淳风的亲笔。有印，有戳，有陛下朱批。你要改，拿什么改？拿你那点微末的算学本事？”
李默没有看那张纸。
他的目光越过王德全，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殿宇。
太和殿。
皇帝就在那里。
等待着他去证明，或者去死。
“我要见陛下。”
李默说。
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王德全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你想见陛下？”
他凑近李默，压低声音，那股沉香木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你以为御史台封锁大门，就能保你？张大人不敢接你的案子。因为他知道，一旦接了，就是与整个司礼监为敌。”
“你送进去的那一页纸，已经被销毁了。”
李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可能……”
“证据确凿，自然销毁。”
王德全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李主事，你太天真了。在这紫禁城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掌握权力。”
“现在，祭典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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