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的声音在巷弄深处显得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默的心跳上。
他贴着御史台侧墙的青砖，呼吸压得极低。
怀中的《冬至日食新历》硬壳锦盒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他的命，也是别人的死罪。
刚才在司礼监门口那一脚踢出的账册，只是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藏在这层油纸包裹之下。
李默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袖口的一抹暗红。
是血。
不是他的。
是那个小太监被推倒时撞破的头角，还是……刚才锦衣卫刀鞘挑开包裹时，无意间划破的？
不，都不是。
是他在翻越户部高墙时，被生锈的铁丝网挂破了衣袖，蹭到了墙角积年的陈血。
但此刻，这抹红色在他眼中却像是一枚警告。
王德全不会放过他。
既然敢在宫门设局，就说明对方已经知道了历书的事。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历书是不是真的，他们在乎的是“有人动了它”这个事实。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
靴底踩在雪地上，没有发出碎裂声，而是被某种软垫吸收了声音。
这是死士。
王德全养在暗处的刀。
李默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前挪动身体，像一只蛰伏的壁虎。
前方五步，就是御史台的投递口。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铜环铁门，专门用于接收匿名举报或紧急文书。
只要把东西塞进去，按照大明律例，御史台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开箱查验。
这是制度赋予他的唯一护身符。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寒光劈开风雪。
直取李默后颈。
李默猛地侧身。
刀刃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一缕断发。
冷风灌进耳朵，刺骨冰凉。
他没有躲闪第二击的机会。
因为对方不止一人。
左侧阴影里，又窜出两道黑影。
一人持刀，一人握绳。
网撒开了。
李默右手死死按住怀中的锦盒，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的佩刀——那是一把用来切算盘珠子的薄刃刀，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
铛！
金铁交鸣。
火花在雪夜里炸开，转瞬即逝。
李默被巨大的力道震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青砖墙上。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他咳出一口血沫，溅在洁白的雪地上，鲜艳得刺眼。
“交出东西。”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没有废话，没有威胁。
只有命令。
李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主子没告诉你们吗？”
他反问。
“钦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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