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紧了。
李默被两名锦衣卫夹在中间，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宫巷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司礼监衙门就在前面。朱红的大门紧闭，门环上铜兽吞口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
“进去。”领头的百户推了李默一把。
李默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他没有看那扇大门，而是从袖中摸出那本《冬至日食新历》。绢布封面已经有些潮湿，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迅速翻开到第二页，目光死死盯着那一行小字：“因岁差修正，特调时刻。”
晚了一刻钟。
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钦天监真的只是算错了，为什么要把日期往后挪？
弘治十七年冬月廿一，旧历是子时五十八分。新历却是丑时三刻。
子时到丑时，跨越的是两个时辰，整整四个小时。
但李默记得很清楚，他在户部档案里核对过的日食初亏时间，只晚了十五分钟。
那么，多出来的那两个多小时，去哪了？
门开了。
一股暖烘烘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炭火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冲散了身上的寒气。
王德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飞快。珠子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急促，像极了更漏里的水滴。
“李主事，”王德全没抬头，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褶子，“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进来？也不怕坏了爷的兴致。”
李默拱手，声音平静：“臣是为了祭典的事来。既然公公有请，想必是有话要说。”
王德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却深不见底。
“祭典？”他轻笑一声，将念珠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李主事言重了。祭典乃国之大事，自有钦天监定夺，户部只管钱粮，何必操这份心？”
“钱粮若对不上时辰，便是虚掷国帑。”李默直视着他，“臣在户部查账，发现钦天监上报的日食时刻，与旧历不符。若是按错误的时间祭祀，恐有亵渎神明之嫌。”
王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
“不合？”他站起身，走到李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主事，你确定你看到的是真的？”
“臣手中持有钦天监加盖官印的新历副本。”李默从怀中掏出那本历书，双手递上，“请公公过目。”
王德全没有接。
他只是瞥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拿回去。”他淡淡说道，“那是钦天监呈报给皇帝的正本。你若觉得有问题，大可直接去乾清宫面圣。不过……”
他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