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正房的卧室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温静跪坐在紫檀木榻前的脚踏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低垂着头颅,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只半成品的错金香囊。
香囊悬在一根细金钩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那根“嫡姐生辰那日的金线”,此刻正缠绕在她指尖,泛着冷冽而诡异的光泽。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定型的那根线,带着不可见的裂痕,也带着她偷偷绣入的倒置“范”字。
范氏坐在太师椅上,深紫织金袍袖垂落,两枚沉重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烛火下折射出幽绿的光。
她没有看温静,而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身旁矮几上的旧物。
那些是已故温母留下的遗物,每一件都像是从时间里打捞出来的残骸。
赵嬷嬷站在床幔旁,手里捏着一把团扇,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温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夫人,时辰不早了。”赵嬷嬷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细,“这香囊若是明日送不到大小姐手中,怕是……”
“怕什么?”范氏打断她,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只褪色的香囊扣,“怕她绣不出完美?还是怕她心里有鬼?”
赵嬷嬷赔笑:“奴婢不敢。”
范氏冷笑一声,目光终于落在温静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压迫。
“温静,你可知罪?”
温静的手指微微一颤,针尖在丝帛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迹。
她轻声细语,从不直视对方眼睛:“妾身知罪。只是……金线难控,恐有差池。”
“差池?”范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温静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卑微的庶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母亲当年就是因‘差池’二字,丢了性命。”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温静的耳膜。
温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她知道,范氏不是在说过去,而是在警告现在。
范氏要借嫡姐生辰前的最后机会,彻底击碎温静作为庶女的自尊,确立主仆界限。
她要让温静明白,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继续绣。”范氏命令道,“若有一寸错位,我便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说完,她转身走向内室,似乎在寻找什么。
赵嬷嬷立刻凑上前,低声问道:“夫人,需不需要奴婢帮您……”
“不必。”范氏挥挥手,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让她看着。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府里的主人。”
温静低下头,重新穿针引线。
金线穿过针孔的那一刻,她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血珠渗出的声音。
但她不能停。
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高难度刺绣,这是死局,也是唯一的生路。
她利用范氏给予的“监视”名义,在正房卧室内通过观察范氏整理旧物的细节,确认母亲死因与那批特殊金线的关联。
范氏拿起一只尘封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
温静的余光瞥见,信笺的边缘,沾着一种特殊的熏香粉末。
那种味道,辛辣中带着一丝甜腻,正是母亲临终前口中喃喃的那个陌生男人身上的味道。
温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原来,母亲并非死于意外火灾。
而是死于那场见不得光的感情。
范氏默许了嫡姐对温母之死的冷眼旁观,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而她,成了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
用她的血,用她的命,去缝合这道裂痕。
“你在看什么?”赵嬷嬷突然出声,打断了温静的思绪。
温静浑身一僵,迅速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刺绣。
“回嬷嬷话,妾身只是在想,这金线该如何走针,才能更显精致。”
赵嬷嬷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精致?温小姐,你现在的处境,可配不上‘精致’二字。”
说着,她故意伸手打翻了案几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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