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范府偏院的西厢房。
温静贴着墙根移动,鞋底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不敢点灯,只能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辨认脚下青石板的缝隙。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进香囊夹层时的刺痛,那滴血已经凝固,黏腻地粘在皮肤上。
那是她的命,也是共犯的印记。
现在,她要去找另一样东西。
一块被丢弃的废布。
青黛说,那是温静之前绣坏的一块手帕,被赵嬷嬷随手扔进了这废弃的西厢院。
那里堆满了霉烂的家具和积灰的杂物,是范府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
温静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如鼓。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株枯死的芭蕉在风中瑟瑟发抖。
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不是范氏常用的沉水香,而是一种更为甜腻、带着些许腥气的私制香料。
温静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种味道,她曾在母亲的梳妆台上见过。
母亲死后,这股味道就消失了。
直到今晚,在这废弃的西厢房里,再次出现。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目光迅速扫过角落里的草堆。
在那里,一团黑色的布料半掩在落叶之下。
温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揭开上面的尘土。
是一块素色的罗帕。
上面绣着一朵残败的梅花,针脚凌乱,显然是仓促间绣成又被拆毁的。
但在梅花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
那是一个倒置的“范”字,笔画扭曲,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
温静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符号,她在香囊的血迹旁见过类似的构图。
当时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绝非偶然。
她正要伸手去触碰那个符号,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庶小姐深夜潜入废弃院落,是想找什么遗物,还是想偷什么秘密?”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温静的耳膜。
温静浑身僵硬,缓缓抬起头。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在赵嬷嬷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
赵嬷嬷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衣裳,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
她身后,站着两个沉默的家丁,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线将阴影拉得老长。
“赵嬷嬷。”
温静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走?”
赵嬷嬷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范夫人说了,近日府里有贼,正在搜捕。
怎么,庶小姐觉得自己的手脚比那些贼还干净?
还是说,你觉得这废弃的西厢,比正厅的灯火更让你安心?”
温静没有抬头,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罗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这块布不能留在这里。
如果赵嬷嬷把它交上去,或者交给范氏,那就是铁证如山。
不仅仅是绣坏的罪证,更是通奸的信物。
“嬷嬷误会了。”
温静轻声说道,语气平淡无波。
“臣女只是想来看看,母亲留下的旧物,是否还在。”
赵嬷嬷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母亲的旧物?
呵,一个死了的女人,能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倒是你,温静,你最近的表现,很让夫人失望啊。
大小姐的生辰贺礼,做得怎么样了?
听说,用了你的血?”
最后三个字,赵嬷嬷说得格外重,像是在咀嚼某种美味。
温静的手指微微一颤。
“是。”
她承认得很干脆。
“因为心意不够诚,所以用了血来补。”
赵嬷嬷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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