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红烛高烧,将范府正厅照得亮如白昼,却也照得人无处遁形。
温静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汗水浸湿的青砖缝隙。
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只错金香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香囊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嫡姐生辰那日的金线”。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
今日是嫡姐范婉的生辰。
也是温静必须完成这场“献祭”的日子。
按照规矩,庶女需亲手献上贺礼,以示恭顺与孝心。
若是礼物出了岔子,便是大不敬,轻则家法伺候,重则逐出家门。
对于已经陷入死局的温静来说,这不仅是礼仪,更是审判。
“温静,还不起身呈上贺礼?”
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赵嬷嬷。
她站在范氏身侧,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温静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是。”
她膝行上前,双手高举香囊,额头触地,不敢有丝毫僭越。
“臣女温静,祝大小姐福寿安康,岁岁平安。”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仿佛献上的不是关乎生死的秘密,而只是一块普通的绸缎。
范氏坐在主位上,身着深紫织金袍,手指上两枚沉重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恐惧。
它在试探,也在施压。
直到茶香散去,范氏才放下茶盏,淡淡道:“让婉儿看看。”
范婉坐在范氏身旁,一袭大红嫁衣般的盛装,美得惊心动魄。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伸出纤细的手指,从温静手中接过香囊。
温静垂着眼眸,余光却瞥见范婉指尖划过金线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神情。
那不是欣赏,而是一种审视猎物的贪婪。
范婉将香囊举到眼前,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她的目光在金线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温静的心跳几乎停滞。
“姐姐的手艺,倒是越发精巧了。”
范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轻轻抖动了一下香囊。
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夹层中新增的那根线,在摩擦着内衬。
温静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根线,藏着那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符号。
也系住了温母死亡的真相。
“只是……”范婉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这金线的色泽,似乎有些不对。”
她抬起眼,看向温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金色,太暗了些,像是掺了杂质。”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旁支的亲戚们交头接耳,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幸灾乐祸。
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贺礼的质量,这是要置温静于何地?
温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
“大小姐说笑了,这是江南进贡的金丝,向来如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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