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反而如倾盆之水,将范府偏院西厢房的窗纸拍打得哗哗作响。
温静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枚完成了一半的香囊,指腹摩挲过表面细密的针脚。
烛火摇曳,映得她眼底一片青黑。
距离嫡姐生辰仅剩不到两个时辰。
若是此时交不出完美无瑕的金线香囊,便是大不敬。
轻则家法伺候,重则逐出家门,甚至……消失在这深宅大院之中。
“小姐。”
青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那块被丢弃的废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静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示意她进来。
“放下吧。”温静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明日还要送香囊去正院,你且去歇息。”
青黛站在原地,脚步沉重。
她知道,这块废布里藏着什么。
那是温静为了掩盖香囊上那一寸错位,特意剪下的一角内衬。
上面染着温静刚才绣制时滴落的血珠,也藏着那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符号。
如果被人发现,这就是通敌叛主的铁证。
“小姐……”青黛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赵嬷嬷方才在门外徘徊许久,似乎在等什么人。”
温静手中的针尖顿了一下。
赵嬷嬷是范氏的心腹,向来眼尖心狠。
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让她等着。”温静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本小姐还没睡,她怎敢走?”
青黛心中一凛。
小姐这是在赌。
赌赵嬷嬷不敢在夫人面前失礼,赌范氏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皮。
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若赵嬷嬷真的回去汇报,说温静深夜未眠,意图不明……
“青黛。”温静忽然唤她的名字。
“奴婢在。”
“把你手里的东西,烧了。”
温静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青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与顺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青黛浑身一颤。
烧了?
那可是证据!
虽然对她自己也是危险,但留着它,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可是……”青黛刚想反驳,却撞上了温静冰冷的视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温静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腥甜。
“赵嬷嬷在等一个结果。”温静低声说道,“一个完美的结果。”
“而我们,必须给她这个结果。”
青黛看着温静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辱的庶女吗?
还是那个在母亲死后,整日以泪洗面的可怜虫吗?
不是。
现在的温静,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蛇,正在等待最佳的猎杀时机。
青黛低下头,默默走到角落的火盆旁。
她将那块沾血的废布扔进火中。
火焰瞬间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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