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闷热并未随着日头西斜而消散,反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范府偏院的西厢房里。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屋内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温静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拆线针。
她的面前,放着那个刚刚成型的香囊。
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一寸错位的偏差,此刻正像一个狰狞的伤口,横亘在完美的“流水纹”之中。
赵嬷嬷临走时那句“错一寸便是死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
如果就这样送去,嫡姐生辰宴上,任何一位眼尖的贵客都能看出这处瑕疵。
那是打脸,是失仪,更是谋害主子的铁证。
但如果拆掉重来……
温静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根贯穿始终的“嫡姐生辰那日的金线”上。
这根金线,从婆婆手中接过,到指尖缠绕,再到第一针落下,如今已被她绣去了大半。
剩下的长度,根本不足以支撑重新布局。
除非,拆去已绣好的部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拆去半截,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全部作废。
更意味着,她要在一夜之间,用仅剩的金线,重新编织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温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她在赌。
赌自己能在极限的时间内,将那个秘密暗记,完美地嵌入新的布局中。
针尖刺入丝帛,发出细微的“嗤”声。
这一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温静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
她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几根固定的金线。
金色的丝线一点点松动,原本严丝合缝的图案开始崩塌。
就像一座精心搭建的楼阁,被抽走了基石,摇摇欲坠。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的光线也随之黯淡。
烛火尚未点燃,但温静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每一针的拆解,都在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时间。
也在消耗着她最后的耐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青黛闯了进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踉跄地冲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堆散落的金线和正在崩解的香囊。
“别动!”
温静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青黛僵在原地,看着温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小姐,明日就是大姑娘的生辰……”青黛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若是被人发现香囊未完工,或者做工粗糙,您……您会被逐出府去的!”
温静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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