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停歇,反而如决堤的洪水,重重砸在西厢房的窗棂上。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温静的身影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金线特有的冷冽金属气息。
温静垂着眼眸,指尖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
那根名为“嫡姐生辰那日的金线”的金线,此刻正缠绕在她的指间。
它是烫手的山芋,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三章时,她绣入了第一针,看似完美无瑕。
然而,那半寸的错位如同潜伏的毒蛇,时刻准备咬断她的喉咙。
范氏那句“这只是开始”,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口。
她知道,范氏不会轻易放过她。
赵嬷嬷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叹息,更让她背脊发凉。
现在,她必须在不被发现错误的前提下,绣完剩余的部分。
用后续的针脚,将那处致命的偏差彻底掩盖。
温静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
针尖刺破丝帛,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在这死寂的雨夜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金线,沿着既定的纹路游走。
每一针,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绣绷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不敢擦拭,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铜漏滴答作响,仿佛在倒数着她的死刑。
就在她即将完成最后一道纹样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入屋内。
温静心头一跳,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想要遮挡绣品,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赵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那张刻满皱纹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姑娘好兴致。”
赵嬷嬷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瓷器。
她迈着碎步走进屋内,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温静的心弦上。
温静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头低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嬷嬷深夜前来,可是夫人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敢有丝毫停顿。
赵嬷嬷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前,将灯笼放下,目光死死地盯着绣绷上的香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夫人说,这金线珍贵,不可有丝毫浪费。”
赵嬷嬷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香囊的表面。
指尖划过那道隐蔽的波浪纹。
温静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能感觉到,赵嬷嬷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那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只是……”赵嬷嬷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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