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绣房的昏暗,落在宋微摊开的掌心。那枚暗红色的金线团并未如她所愿被藏起,反而在乔婉离去前,被一只戴着护甲的手轻轻按在了桌案正中。
“夫人方才说,戏要演完。”宋微低声自语,指尖抚过那根冰凉的金线,“可若这戏台子塌了,谁还肯看?”
她没有动剪刀。
既然乔婉递上了刀,那便意味着这把刀不是用来杀她的,而是用来逼出藏在幕后的那只手。赵安死了,他死前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袖口,仿佛在说:*你看,这里还有东西。*
宋微猛地掀开嫁衣的里衬。
金线之下,并非寻常的绸缎夹层,而是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不是刺绣的底稿,而是一份诅咒书,字迹歪扭,带着浓重的绝望与怨毒。
这是柳氏的字迹。
宋微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柳氏是罪臣之女,也是新妇的生母。这份遗物为何会出现在大周朝最尊贵的新娘嫁衣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安的尸体已被抬走,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满脸喜气的婆子,手里捧着妆奁,高声唱道:“吉时将至,请新娘入内!”
宋微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诅咒书迅速塞进袖口,然后拿起剪刀,对准了那根错误的金线。
她没有剪断它,而是沿着金线的走向,缓缓划开了整个袖口。
“宋微!你在做什么?”
乔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冰锥。她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身后跟着两名持刀侍卫。她的眼神阴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珠。
“奴才……”宋微没有回头,声音低柔却清晰,“奴才只是在修补破损。”
“修补?”乔婉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你是想在这大喜之日,撕开新妇的体面?还是想让我看看,你这司衣女官的手,究竟有多脏?”
“夫人明鉴。”宋微终于转过身,手中拿着那截断裂的金线和露出的朱砂字迹,目光平静地迎上乔婉的审视,“这金线纹路,与沈家旧宅后井的石纹相似。奴才愚钝,以为只是绣错了,不敢妄加揣测。但此刻看来,这并非绣错,而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证词’。”
乔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宋微在说什么。这根金线,是当年换子之秘的最后一条线索。如果公之于众,不仅新妇的身份成疑,就连乔婉自己顶替原配之位多年的秘密,也将彻底暴露。
“你疯了。”乔婉的声音颤抖着,不再是命令,而是恐惧,“你敢把这件事抖出来?你知道后果吗?你会死,我也会死,但这桩丑闻,会让整个京城都陷入混乱!”
“所以,夫人留我活着。”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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