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的铜镜擦得极亮,映出宋微苍白的脸。她垂着眼,指尖在那枚被拆下的金线团上摩挲。
那丝线并非寻常的赤金,而是掺了朱砂与陈年墨汁的暗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赵安死前那一眼,不是恐惧,是解脱。他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用来引蛇出洞的弃子,而真正的毒蛇,此刻正藏在锦绣堆里,等着咬断最后一根引线。
“夫人来了。”门外传来贴身侍女低低的通报声。
宋微迅速将金线团塞入袖口深处,动作轻得像是在藏一片落叶。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襟,退到一旁。
乔婉并未立刻进来。脚步声在廊下停顿了片刻,那是护甲轻叩栏杆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门开时,冷风裹着初春的寒意涌入。乔婉一身素白常服,发髻未施粉黛,却比盛装时更显得阴鸷。她没有看宋微,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件尚未完工的嫁衣袖口上。
“手伸出来。”乔婉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寒暄。
宋微依言伸出双手。乔婉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那只空荡荡的袖袋。
“金线呢?”
“回夫人,昨夜绣至此处,发现针脚有误,奴才已将其剪下,待明日重新起针。”宋微微声说道,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乔婉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银剪,递到宋微面前。“重绣?吉时将至,哪来的时间重绣?这嫁衣上的‘点睛’之笔,必须在今日辰时前完成。否则,新妇将以不祥为由退婚,届时,你我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宋微接过剪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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