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鹤香炉里跳动,将新房内室的光影拉得忽长忽短。
宋微跪坐在绣墩上,膝下的锦垫已被冷汗浸透。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尖冰凉,那是刚才拆线时留下的余震,也是恐惧的具象。
“夫人。”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那支簪子……奴婢昨夜仔细看了。”
乔婉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屏风后,正红色的诰命服像一团凝固的血。只有那双手,戴着鎏金护甲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紫檀桌案。笃、笃、笃。节奏缓慢,却如钝刀割肉。
“看什么?”乔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冷硬如铁,“你是司衣女官,不是验尸官。嫁衣上的每一针一线,都是本夫人亲自过目的。你若是想以此邀功,或者以此构陷,现在就可以滚出去,去领你的杖刑。”
宋微垂首,额发垂落,遮住了眼中翻涌的风暴。她知道乔婉在试探,也在恐吓。但此刻,她必须赌一把。赌的是乔婉心里那点从未消散的、对十年前那场大火的恐惧。
“奴婢不敢。”宋微微微抬起眼,目光并未落在乔婉脸上,而是死死盯着那只叩击桌面的手,“只是这簪子上的裂纹,与史书中记载的‘沈宅焚毁’之状,有些不符。”
叩击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内室。连窗外更夫的梆子声都显得遥远而虚幻。
乔婉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神阴鸷,如同深潭中的毒蛇,瞬间锁定了宋微。“你说什么?”
“簪身莲花花瓣上的裂纹,是从花心延伸至边缘的。”宋微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若真是十年前大火所伤,金丝包裹之下,玉质受热不均,裂纹应当是细密且不规则的网状。但这道裂纹,笔直、清晰,甚至……像是被人刻意用利器划上去的。”
乔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在暗示什么?暗示本夫人伪造遗物?”
“奴婢不敢。”宋微再次低头,声音颤抖,却依旧平稳,“奴婢只是觉得奇怪。柳氏已逝十年,若此簪真为遗物,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除非……它从未经历过那场火。又或者,持有它的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