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房的炭火已经烧到了最后,红炭在铁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宋微跪坐在紫檀木案前,手中捏着一根银针,针尖抵在新妇嫁衣袖口的金线边缘。那枚错误的封号金线,是她昨夜发现的破绽,也是今日死局的引信。若此刻拆掉,便是私改圣旨;若不拆,明日大婚,新妇便是罪臣之女,乔氏一系将背负欺君之罪,而她是那个“失职”的司衣女官,首当其冲成为祭品。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不似平日仆从的拖沓,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奏上,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步法。
门轴轻响,乔婉走了进来。
她身着正红诰命服,指尖套着长长的护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她没有看宋微,目光直直地钉在那件铺开的嫁衣上,仿佛那是一件待宰的牲畜。
“宋司衣。”乔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本夫人听闻,你昨夜在库房‘误事’,不仅弄丢了玉佩,还惊动了外人。如今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这件嫁衣若是再有一点瑕疵,本夫人可就要考虑,是否该让刑房的人来‘协助’你了。”
宋微垂下头,睫毛微微颤动,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寒意。腹中那枚吞下的玉佩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秘密就在体内腐烂。
“回夫人,奴婢已重新检查过,并无差错。”宋微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她惯用的伪装,“只是……这袖口的金线,似乎与制式略有出入。”
乔婉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护甲轻轻叩击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哦?有何不同?”
“是针脚。”宋微抬起头,直视那双如刀锋般的眼睛,“这里用了双股线,而内务司规制,封号金线只用单股。若强行拆开重绣,会留下断线痕迹,反而显得刻意遮掩。”
这是一个陷阱。乔婉想让她承认自己发现了错误,从而坐实她“知情不报”或“故意留祸”的罪名。但宋微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陈述了一个技术性的事实——双股线确实存在,且无法无痕修复。
乔婉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在教本夫人做事?”
“不敢。”宋微立刻低头,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奴婢只是担心,明日大婚,若有宾客注意到此处针脚异常,恐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毕竟,新妇生母的身份……本就敏感。”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乔婉的软肋。乔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她当然知道柳氏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当年那场大火后,所有痕迹都被她抹去。但宋微提及此事,是在试探她的底线,还是在示威?
“少废话。”乔婉打断了她,语气愈发冰冷,“既然你发现不了问题,那就闭嘴。本夫人亲自来看。”
她绕过宋微,走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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