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房偏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拉出细碎的锯齿。宋微跪在冰冷的地上,背脊上的二十板子余痛未消,每一根肋骨都在随着呼吸隐隐作颤。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因受刑而微微浮肿的手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慌乱中抓破袖口留下的血渍。
乔婉并未离开。她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护甲轻叩扶手,节奏极慢,像是一柄钝刀在刮擦宋微的神经。
“宋姑娘,”乔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温度,“本夫人最讨厌撒谎的人。尤其是那种为了保命,连‘粗鄙’二字都肯往身上贴的人。”
宋微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地。“夫人教训的是。奴才愚钝,只知绣针不知人心,确实该死。”
“你倒是会说话。”乔婉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股带着沉水香的压迫感瞬间逼近,“但本夫人更想知道,你那‘走神’的时候,究竟看见了什么?还是说,你在装傻?”
宋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乔婉不会放过她,但没想到对方会在此刻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若此时辩解,便是承认知情;若继续装傻,则可能被视为顽固不化。
“奴才……”宋微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奴才看见的,只有那枚错位的金线。它绣得歪斜,像是被人匆忙间塞进去的,针脚杂乱,与整件嫁衣的规制格格不入。奴才以为是自己手艺不精,便想重新拆了重绣,不想手滑,毁了圣赐之物。”
这是谎言,也是事实。金线确实是被人换过的,但宋微不能说出“有人故意调换”这一点。她必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单纯的、因为技术失误而恐慌的蠢货。
乔婉沉默了片刻,护甲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了。这种突然的安静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窒息。
“赵安。”乔婉忽然唤了一声。
角落里,那个一直缩在阴影里的小厮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应道:“在……在呢,夫人。”
“过来。”
赵安挪动着步子走到近前,眼神惊恐地在宋微和乔婉之间游移。他不敢看宋微,只盯着乔婉的鞋尖。
“刚才宋姑娘说,她看见金线是‘匆忙塞进去’的,你听见了吗?”乔婉问。
“听……听见了。”赵安的声音细如蚊蚋。
乔婉转头看向宋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那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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