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将宋微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坐在矮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处尚未拆完的线脚。那里原本该是正妻的“凤穿牡丹”,如今却成了罪臣之女的“囚鸟折翼”。金线细如发丝,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她此刻身处险境。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叩击。节奏平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
“夫人。”宋微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声音低柔,“赵安,进来吧。”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赵安低着头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漆盒。他的步伐依旧有些虚浮,像是刚跑过一段路,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将漆盒放在案几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眼帘:“奴才不知……这盒子是外头送来的,说是给小姐备嫁的添箱之物。奴才只负责递送,里头是什么,奴才不敢看。”
他说得结巴且怯懦,仿佛真的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但宋微的目光并未落在漆盒上,而是死死盯着他藏在袖中的手。那只手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打开看看。”宋微说。
赵安迟疑了一瞬,随即伸手揭开盒盖。里面并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绢帛,上面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
宋微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柳氏旧部的标记,也是她生母生前最珍视的信物之一。
“这是什么?”赵安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奴才不知。也许是……也许是新妇的生母留下的遗物?听说当年柳家虽遭难,但有些东西还是被藏了起来。”
“你为何要特意在这个时候送来?”宋微问,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赵安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夫人吩咐,说这是规矩。新妇未过门,其生母的身份需由内务司核实。奴才只是照办。”
宋微冷笑一声,从榻上起身,走到案几前。她没有去碰那张绢帛,而是拿起旁边的一支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查”。
“查什么?”赵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查原始册封文书。”宋微将笔放下,目光直视着他,“我要确认,这嫁衣上的金线,究竟是谁绣错的。若是我的失误,我甘愿受罚;若是有人蓄意陷害,我也要讨个公道。”
赵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后退半步,撞在了身后的屏风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这不合礼制。新妇尚未拜堂,其生母之事乃是大忌,岂能随意翻查?夫人说了,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礼制?”宋微缓缓走近他,每一步都踩在赵安的神经上,“乔婉大夫人掌管内宅刑罚,可曾教过你,什么是真正的礼制?还是说,在你眼里,所谓的礼制,不过是掩盖丑闻的遮羞布?”
赵安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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