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顾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呼吸粗重。
玉牌贴着他的掌心。
那枚螺旋状的纹路,此刻正发烫。
不是火的热度。
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蠕动的触感。
“找到了……”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不再轻柔。
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骨膜。
带着恶意的尖啸。
顾七咬紧牙关。
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试图将玉牌从手中剥离。
但手指僵硬如铁钳。
纹路与掌心的汗液接触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顺着毛孔扎进血肉。
剧痛从心脏处炸开。
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冲向大脑。
视野开始模糊。
四周的石壁扭曲变形。
原本漆黑的密室,突然亮起幽绿的磷光。
那些磷光汇聚成线条。
勾勒出一张地图。
一张禁灵区内部的地图。
“看清楚了。”
残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这是唯一的生路。”
顾七猛地摇头。
他想清醒。
他想看清细节。
但头痛欲裂。
幻听如潮水般涌来。
他听见妹妹在哭喊。
听见夏执事冷漠的宣判。
听见老铁匠叹息着折断剑刃。
每一个声音都在撕扯他的理智。
“别看!”
他在心里怒吼。
“那是陷阱!”
然而,身体不受控制。
眼球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死死盯着那张逐渐清晰的地图。
地图上,红线交织。
标注着禁灵区的各个节点。
而在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黑点。
那里标记着核心区域。
也是残魂苏醒的地方。
顾七感到一阵眩晕。
意识边缘正在崩塌。
如果不做点什么。
他会彻底沦为这具身体的傀儡。
成为残魂复活的容器。
他必须保持清醒。
哪怕代价惨重。
顾七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短剑。
剑身粗糙。
没有灵光。
只是一块废铁。
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将短剑的剑尖。
对准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是劳宫穴。
也是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
“噗嗤。”
剑尖刺入皮肉。
鲜血瞬间涌出。
滴落在玉牌上。
鲜红的血珠。
与幽绿的纹路碰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像是水滴落入深井。
密室里的磷光骤然暴涨。
顾七闷哼一声。
冷汗浸透了衣衫。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更加用力地按压。
让血液充分渗透进玉牌的缝隙。
他要强行改写规则。
用血为引。
以痛为契。
玉牌上的纹路开始疯狂旋转。
原本指向心脏的角度。
在鲜血的滋润下。
发生了偏移。
那种令人作呕的蠕动感应。
减弱了半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重新校准了齿轮。
地图上的线条变得更加锐利。
黑点的位置也发生了一次微小的位移。
它不再仅仅指向心脏。
而是指向了禁灵区深处的某个坐标。
一个绝对不可逆的坐标。
顾七喘着气。
看着掌心的伤口。
鲜血还在流淌。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了。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和一种无法回头的决绝。
他成功了。
暂时压制了残魂的反扑。
但也付出了代价。
玉牌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
它锁定在了这条路上。
通往禁灵区核心的死路。
或者……生路。
顾七松开短剑。
捡起地上的玉牌。
仔细查看。
地图已经定型。
所有的路径都被封死。
只有那条红色的线。
笔直地通向终点。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就是代价。
永久失去常规法术的可能。
从此只能依靠这枚玉牌。
和体内的残魂。
走一条旁门左道。
他收起玉牌。
擦掉手上的血迹。
动作缓慢而机械。
像在读一本账本。
记录着自己的损失。
密室外。
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规律。
一步。
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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