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没有风。
只有水滴砸在青石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节奏恒定。
像某种倒计时。
顾七的脚步很轻。
脚尖先着地。
脚后跟再落下。
他在控制重心。
不是为了隐蔽。
是为了不触发地面的压力感应。
老铁匠说过。
维护通道的地板下,埋着三十六根铜针。
只要重量分布不均。
哪怕只是呼吸太重。
都会触发警报。
顾七低头看路。
地面刻满了符文。
淡金色的光晕在石缝间流动。
那是天衡仪的延伸。
它在呼吸。
顾七能感觉到。
那股冰冷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
顺着小腿,钻进膝盖。
他的经脉开始抽搐。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寸寸捅进骨髓。
他咬紧牙关。
没出声。
只有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砸在符文上。
嗤的一声。
符文闪烁了一下。
顾七瞳孔微缩。
差点停步。
但他强行稳住身形。
继续向前。
不能停。
停了,就死了。
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厚重的玄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
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奇特。
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顾七停下脚步。
伸手摸向腰间。
那串钥匙还在。
生锈的铁片,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他取下一把最小的钥匙。
插进凹槽。
转动。
咔哒。
门锁弹开。
门后,是一片空旷的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玉牌。
拳头大小。
表面流转着柔和的白光。
那是‘禁灵区’的通行令。
无视边界,直通核心。
顾七迈步走入。
脚下的压力感应再次亮起。
这次是红色。
警告。
他的左腿有些麻木。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神了。
分神是因为疼痛。
因为妹妹的脸。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还有她最后说的话:
“哥,别来。”
顾七闭眼。
一秒。
再睁开。
眼神空洞。
像死人的眼睛。
他走向玉牌。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距离玉牌还有三步。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巧。”
声音尖锐。
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夏执事站在门口。
灰袍笔挺。
手里捏着那把戒尺。
眼神像鹰。
死死盯着顾七的背影。
“一把生锈的钥匙,刚好能打开禁灵区的后门。”
夏执事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七,你到底是运气好。”
“还是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人回答他。
顾七没有回头。
他的手伸向了玉牌。
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
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不是冷。
是共鸣。
体内的残魂醒了。
它在欢呼。
在渴望。
顾七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拿玉牌。
而是将手掌贴在了玉牌下方的基座上。
那里有一个接口。
和一个缺口。
缺口的边缘,卡着一枚碎屑。
银白色。
细小。
几乎看不见。
但顾七看见了。
那是‘天衡仪的第三枚校准钉’的断茬。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
第二章,被剑气震松半寸。
第三章,气流紊乱,露出缝隙。
第四章,碎屑卡入,阻断复位。
第五章,警报响起,锁定入口。
现在。
第六章。
它断了。
彻底断了。
顾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规则出现了逻辑死锁。
意味着天衡仪无法判断当前状态是‘正常’还是‘维护’。
因为它失去了唯一的参照物。
校准钉断了。
仪器瞎了。
或者说。
它被迫进入了‘盲视模式’。
顾七将手掌按在基座上。
掌心流出鲜血。
血渗入那个缺口。
混合着碎屑。
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导体。
天衡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原本刺眼的红光,变成了柔和的黄光。
机械音在大厅回荡。
低沉。
沙哑。
像是老铁匠在嘟囔。
【检测到系统维护指令。】
【权限确认中……】
【来源:外部密钥。】
【状态:合法。】
夏执事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戒尺猛地挥出。
带着凌厉的风声。
直劈顾七的后颈。
这一击,快如闪电。
必杀。
他要打断顾七的动作。
他要阻止顾七拿到玉牌。
他要维持外门考核的绝对零失误率。
任何偏离标准的行为,都是作弊。
都是挑衅。
都要被抹杀。
但戒尺没有打中顾七。
因为顾七已经完成了动作。
他将手抽回。
拿起玉牌。
转身。
看向夏执事。
眼神平淡。
像在宣读账本。
“让开。”
两个字。
简短。
冰冷。
夏执事愣住了。
不是因为顾七的话。
而是因为身后的石门。
轰隆一声。
缓缓关闭。
厚重的玄铁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也隔绝了夏执事的去路。
同时。
大厅四周的石壁上,亮起了无数道符纹。
红色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