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试剑场边缘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顾七站在天衡仪前,指尖扣住剑柄。
剑身冰凉,顺着掌心渗入骨髓。
他不需要看排名。
胸口那块温润的玉牌贴着心跳,一下,又一下。
子时未到。
妹妹还在禁灵区的药炉旁等着呼吸最后一口灵气。
“下一位,顾七。”
夏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冷硬如铁。
他没有看顾七,目光死死盯着那台故障的天衡仪。
仪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蛛网。
第三枚校准钉歪斜地嵌在底座缝隙中,露出半寸锈迹斑斑的金属根部。
那是昨天断掉的信号。
也是今天唯一的变数。
赵师兄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顾师弟,”他大声说道,“规则就是规则。你之前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扰乱考核秩序’条款,按律当罚。现在给你一次机会,走完这一轨,或许还能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
顾七没有回答。
他只陈述事实:“开始。”
声音平淡,像在念账本上的数字。
夏执事眉头微皱。
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衡仪灵敏度已调至最高。”夏执事冷冷道,“误差不得超过毫厘。偏离即视为作弊,取消资格,逐出宗门。”
这句话是威胁。
也是警告。
顾七拔剑。
剑锋划破沉闷的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音。
像指甲划过玻璃。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即将生成的剑轨上。
天衡仪的核心齿轮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符文亮起,蓝光在青铜刻度盘上流淌。
顾七迈步。
第一步,重心下沉。
第二步,剑尖挑起。
气流开始紊乱。
暴雨将至未至,低压让空气变得厚重。
符文的稳定性受到干扰,蓝光闪烁不定。
顾七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在逆行。
剧痛像火烧一样蔓延。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顿,剑轨就会断裂。
一旦断裂,他就输了。
他必须利用这次干扰。
利用这该死的、不完美的天气。
剑锋切入空气,留下肉眼可见的波纹。
天衡仪的光束追踪着剑尖。
数据飞速滚动。
误差值:0.3毫米。
合格。
误差值:0.8毫米。
临界。
赵师兄嗤笑一声:“连基础稳态都维持不住,也配谈越界?”
顾七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那条狭窄的剑轨。
第三步,侧身。
第四步,回旋。
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不是标准的剑式。
这是计算后的偏差。
天衡仪的齿轮卡顿了一下。
因为第三枚校准钉松动了。
因为底座缝隙里卡着那枚碎屑。
光束偏移了。
不是顾七偏了。
是仪器偏了。
误差值:1.2毫米。
违规。
但顾七没有收剑。
他顺势将剑势推向极致。
剑尖指向天衡仪的核心——那枚歪斜的校准钉。
“他在干什么!”有人惊呼。
夏执事瞳孔骤缩。
他想喊停。
但他动不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此刻强行中断,天衡仪会因为逻辑冲突而自毁。
而自毁的后果,会牵连到那个他不敢触碰的秘密。
老铁匠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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