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试剑场上空,乌云如铅块般堆积,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铁锈味。
顾七站在第二轮考核的起始点。
他的右手虎口还在渗血,那是上一轮强行扭转剑脊留下的代价。经脉逆行的剧痛像毒蛇一样在手臂里游走,每跳动一次,就有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他站得很直。
目光平视前方,盯着天衡仪核心处的那枚校准钉。
第三枚校准钉。
它嵌在青铜基座的正中央,周围环绕着十二道繁复的符文回路。此刻,那枚银白色的金属钉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只有发丝粗细,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但顾七看见了。
那是他刚才利用规则漏洞时,剑气余波震松的结果。
“下一位,顾七。”
夏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他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戒尺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倒计时。
赵师兄站在一旁,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又是你。”赵师兄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侥幸过关而已。这次的天衡仪灵敏度提升了三成,我看你怎么玩出花样。”
顾七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无鞘。
这是老铁匠送他的废剑,剑脊厚重,重心靠前,不适合常规剑法,只适合劈砍。
顾七握住剑柄。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股凉意瞬间压下了体内的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吸入满是湿气的空气。
然后,他动了。
第一步,踏前。
右脚重重踩在试剑石上,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尘土。
第二步,拔剑。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不是清脆的破空声,而是像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尖锐颤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声异响。
赵师兄眉头微皱,身体下意识紧绷。
夏执事手中的戒尺停住了。
顾七的眼神依旧平淡,像在读一本账本。
他没有看天衡仪,也没有看夏执事。
他只看着自己的剑尖。
剑尖指向地面,微微颤抖。
他在调整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体内残魂的低语。
那声音很轻,像是嘲笑,又像是鼓励。
*再快一点。*
*再狠一点。*
顾七手腕一抖。
剑势骤然变向。
按照常理,这一剑应当向上挑起,形成“云手”之势,以符合标准剑轨的曲线。
但他没有。
他在剑势达到最高点的瞬间,强行下压。
偏差出现了。
不是两寸,也不是四寸。
而是整整五寸。
这个角度,完全偏离了标准剑轨的覆盖范围。
天衡仪的核心感应区瞬间亮起红光。
警报声尚未响起,仪器内部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铜钟沉闷的回响在天衡仪内部震荡。
顾七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这一次,夏执事不会轻易放过他。
因为这次的偏差,太大了。
大到足以直接取消资格。
但顾七没有停。
他借着下压的力量,顺势转身。
剑锋贴着天衡仪的边缘滑过。
冰凉的剑脊擦过粗糙的石纹,火星四溅。
他在赌。
赌那枚松动的校准钉,还能承受最后一次冲击。
赌那天衡仪的逻辑死锁,还没有被修复。
赵师兄瞪大了眼睛:“你在找死!”
夏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戒尺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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