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的雨声如鼓，敲打在青石板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偏殿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将张嬷嬷佝偻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鬼魅。
薛婉站在阴影深处，指尖紧紧攥着那幅错版贡缎。
丝绸冰凉滑腻，带着雨水未干的潮气，也带着刚才庞贵妃那张扭曲面孔留下的余温。
她必须在这半个时辰内，拿到张嬷嬷手中的东西。
那是内务府总管——也是她远房表亲，欠下的人情债。
“娘娘，”张嬷嬷的声音尖利而颤抖，手里捏着一枚火折子，“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这账本里记的都是脏事，留着便是死罪。”
她另一只手按在一叠泛黄的纸页上，眼神浑浊，透着深深的恐惧。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铁甲碰撞的冷响。
李公公那圆滑却此刻充满恶意的声音穿透门缝：“薛答应，陛下有旨，搜出私通外臣之证者，重赏；藏匿者，同罪。”
薛婉的心沉了下去。
李公公已经彻底倒向皇权，或者说，他只是在赌命。
他知道庞贵妃已失势，便想通过搜查所有人，寻找一个能讨好皇帝、又能甩锅给庞氏的突破口。
“张嬷嬷，”薛婉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你若毁了它，明日清晨，你的尸体会和这账本一起，出现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
张嬷嬷的手抖了一下，火折子的微光亮起又熄灭。
“你……你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薛婉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庞贵妃倒了，内务府乱了。你是先皇后旧人，陛下最恨的就是后宫干政。这账本若是毁了，没人知道是谁毁的。但如果是‘意外’烧毁，陛下会认为你在掩盖更深的阴谋。”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张嬷嬷那双枯瘦的手上。
“而你，正好缺一个洗清嫌疑的机会。”
张嬷嬷咬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恨庞氏，恨了十年。
先皇后惨死，庞家崛起，她作为旧人，在这深宫中活得如履薄冰。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但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咽喉。
“我不信你。”张嬷嬷嘶声道，“你怎么证明，烧了它我会死？不烧，我也活不了？”
薛婉没有回答。
她抬起左手，右手食指猛地抵住左手中指的指甲边缘。
剧痛瞬间袭来，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上积水的洼池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然后，她抓起那幅错版贡缎的一角，用力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鲜红的血迅速浸透了洁白的丝绸，原本精致的暗纹在血色中变得狰狞可怖，仿佛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苏醒。
“这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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