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阳光斜切进陈伯家的客厅，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带着尘埃飞舞的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樟木味，混合着刚沏好的茉莉花茶香气。
施念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茶几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本深蓝色的硬壳相册。
封面有些磨损，边角泛白，那是岁月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而在相册的最上方，静静地躺着一朵干枯的白洋桔梗。
花瓣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灰白色，像是一只停歇已久的蝴蝶，翅膀僵硬，却依旧保持着飞翔的姿态。
这是贯穿了这六章故事的线索。
第一章，它被错误地混入粉色康乃馨中；第二章，它被老人从花束中单独抽出，放在窗台；第三章，施念试图用鲜花替换它，却被老人重新摆正；第四章，它被带回空荡的家；第五章，它在床头成为唯一的色彩；第六章，它彻底干枯，成为既成事实的证据。
而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本相册的旁边。
施念感到喉咙发紧。
她想起石经理那张冷硬的脸，想起自己差点因为这一束“错误”的花而被辞退的恐惧。
但此刻，所有的职场焦虑都被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取代。
她在等。
等陈伯回来。
等这个沉默的老人，面对这束象征着“告别”与“过敏”的花，做出最后的反应。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缓慢，拖沓，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施念的心跳上。
门开了。
陈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背微微佝偻，像一只疲惫的老鸟。
他没有看施念，也没有看那束花。
他只是径直走向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哗哗作响。
接着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施念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知道，陈伯不是忘了那束花。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用这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测试她的耐心，也在测试自己的底线。
终于，陈伯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
他停在茶几前，看着那本相册和那朵白花。
他的眼神浑浊，却异常清明。
“小施。”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咳嗽后的停顿。
“坐吧。”
施念站起身，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陈伯没有坐下，而是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朵干枯的花瓣时，微微颤抖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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