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阳光像被筛过一样，透过老旧小区的梧桐叶，斑驳地洒在陈伯家的地板上。
施念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一块微湿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来这里的借口是“帮忙打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窥探理由。
昨天那束混入白洋桔梗的花束，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
石经理那张冷硬的脸和扫描仪般的目光，仿佛还悬在头顶。
如果让老人发现花语的错误，或者更糟——如果老人察觉到了她的慌乱与心虚，这份试用期内的第一份工作，恐怕就要终结在这间弥漫着陈旧气息的公寓里。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那朵白色的花，现在在哪里。
“施小姐，水烧开了。”
陈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迟缓，低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他端着一个不锈钢水壶走出来，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里。
施念立刻放下抹布，迎上去接过水壶。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壶壁，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陈伯，您坐着歇会儿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温柔，“阳台上的灰尘多，我帮您擦擦窗台，顺便把那些枯叶清理一下。”
陈伯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用麻烦。”
他说，“我自己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阳台。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固执的坚硬。
施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
她知道，在这个老人的世界里，有些界限是不能跨越的。
就像那盆空荡荡的花盆，就像那朵不该出现的白花。
她跟在陈伯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殷勤让人反感，又能让她看清老人的一举一动。
阳台很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兰花腐烂后留下的淡淡腥气。
那是死亡的味道。
施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陈伯走到那个陶土花盆前。
花盆还是空的，干枯的泥土裂开细纹，像是在无声地抗议着主人的冷漠。
但是，在那片荒芜的中心，插着一根细长的白色枝条。
那是白洋桔梗。
它被单独插在那里，没有配叶，没有陪衬，孤零零地立在灰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圣洁。
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失去了昨日的饱满与鲜活。
但它依然挺立着，像是在坚守某种誓言。
陈伯拿起一把生锈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已经磨得发亮，握柄上缠着黑色的胶布，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并没有去修剪那朵白花。
而是转向旁边一盆早已枯萎的绿萝。
他的动作缓慢而机械，剪下一截枯黄的藤蔓，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又剪下另一截。
咔嚓。
咔嚓。
剪刀闭合的声音，在安静的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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