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阳光像稀释过的蜂蜜，粘稠地流淌在老旧社区的青石板上。
施念抱着那束花，站在陈伯家斑驳的铁门前。
手中的纸袋有些潮湿，那是白洋桔梗渗出的汁液，混合着粉色康乃馨的甜香，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暧昧气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石经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别让客户闻到奇怪的味道。”
但此刻，这味道正透过纸袋，一点点渗透进她的掌心。
她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是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石子。
过了许久，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门开了。
陈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施念脸上，也没有看那束花，而是径直越过她，看向楼道里昏黄的灯光。
“进来吧。”
老人的声音依旧迟缓，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沙哑。
施念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侧身进门。
玄关处堆着几个空纸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中药的苦香。
这是一种独居老人特有的气息，孤独而陈旧。
她没有换鞋，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束花，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炭。
陈伯转身走向厨房，背影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水壶放在煤气灶上，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壶底，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水开的声音很快响起，尖锐而急促，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施念看着陈伯的背影，喉咙发紧。
她想开口解释，想说那白色的花是误插的，说她可以立刻换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陈伯并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水沸腾的声音，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窒息。
施念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陈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施念手中的花束。
那一瞬间，施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知道，他看见了。
那束花里，白色的洋桔梗依然倔强地挺立着，花瓣洁白如雪，与周围粉色的康乃馨格格不入。
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
“放那儿吧。”
陈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施念迟疑地走到客厅中央那张旧木桌前，将花束轻轻放下。
纸袋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伯端着热水杯走回来，坐在桌对面的藤椅上。
他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杯里的红糖姜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片，让他看起来更加模糊不清。
施念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她不敢坐下，也不敢离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拍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伯喝了一口茶，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干涩而沉重，像是肺叶里积攒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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