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库房门口的青石板上，雨水尚未落下，空气却已湿重得能拧出水来。
褚明跪在泥水中，指尖那滴血珠并未如常人预想般迅速凝固或滑落，而是像被某种贪婪的野兽嗅到了腥气，顺着铜版上那道三年前的旧划痕，一点点渗入、蔓延。
原本漆黑焦糊的炭痕深处，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
那不是铜锈，也不是血迹本身的颜色，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仿佛从金属骨骼里渗出来的朱砂红。
“这是……”赵肃身后的书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褚明没有抬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在耳膜中撞击出沉闷的回响。他记得这道划痕，更记得这行字。
三年前，先帝驾崩前夕，内廷密令户部销毁一批因避讳而错版的样钞。那是御笔亲批的“朱砂印”，一旦盖下，便是死罪。
可此刻，在这块本该化为灰烬的残片上，借着血液与特定矿物反应的催化，那行被烈火焚毁的小字，竟然重新浮现。
字迹极小，需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印模归位，生死同契。”
褚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四个字，不是防伪标记，也不是什么皇家秘术的咒语，而是一句契约。
在这个瞬间，他想起了第一章时，案头静止的那枚“印模”。想起了第二章他手掌覆盖上去时的冰凉触感。想起了第三章它被移入火盆边缘时的嘶嘶声。想起了第四章沉入灰烬深处的绝望。想起了第五章唐慎靴底碾过时的清脆碎裂声。
而现在，第六章，它化作无法辨认的碳渣后，竟然在血中重生？
不，不是重生。
是共鸣。
褚明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赵肃惊疑不定的脸，死死锁定了站在阴影里的唐慎。
唐慎手中的沉香木珠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
那串平日里总是被他摩挲得温润发亮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异常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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