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雷声滚过屋顶，像是要把开封府的瓦片掀翻。
雨点砸在窗棂上，密集如鼓点，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滴雨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烧焦的纸浆气，这种气味黏在喉咙里，让人窒息。
户部印造局的主屋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梁柱断裂，黑烟从残破的穹顶缓缓渗出，像是一条灰色的蛇，缠绕在每一个在场者的头顶。尚书大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的几名大理寺官员手持刑具，目光如刀，切割着屋内仅存的几寸干燥之地。
褚明跪在废墟中央。
他的双手沾满了黑灰，指甲缝里嵌着炭屑。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与算计。
“褚主事。”
说话的是大理寺少卿赵肃。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官袍，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他手里捏着一块从火场边缘捡起的铜版残片，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你解释一下。”赵肃的声音冷硬，打断了对方的任何辩解，“为何只有你的房间起火？为何备用库房里的‘补全版’样张恰好在你手中化为灰烬？”
褚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沾满黑灰的手，轻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个动作极轻，尾音微颤，像是在确认对方的意图。
“大人，”褚明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外面的风声掩盖，“若我说是意外，您信吗？”
“意外？”赵肃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残片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户部的规矩，流程的完美无瑕，比真相更重要。但现在，流程断了，真相也没了。你让我怎么信？”
褚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唐慎就站在阴影里。那位身穿绯色官袍的监印官，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子，眼神锐利如鹰。他在等，等一个替罪羊，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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