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更急了。
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而是贴着屋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室内的空气仿佛被这暴雨压缩到了极限，稠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褚明手中的刻刀悬在“三”字上方，迟迟未落。
唐慎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沉香木珠子。
咔哒。
咔哒。
珠子的碰撞声极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褚明的神经上。
他在等。
等褚明动手。
或者，等褚明露出破绽。
“主事。”赵四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搓着衣角，指节泛白，“火……火盆里的炭快熄了。”
褚明没有回头。
他的余光瞥见火盆里那点暗红的余烬，正如他此刻岌岌可危的处境。
必须加快。
如果现在不毁掉母版，等尚书大人到来，即便修好了这道划痕，那个错误的母版依然在那里。
一旦被发现，全司皆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尾音微颤：“赵四，去把门闩插上。”
“啊？”赵四愣了一下，结巴道，“插、插门？监印官还在呢……”
“关门。”褚明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外面雨大，别让湿气进了屋子，坏了墨迹。”
这是借口。
也是试探。
唐慎睁开了眼。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褚明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捏珠子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摩挲。
咔哒。
咔哒。
赵四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两秒，还是挪动脚步，走向门口。
铁制的门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密室彻底封闭。
外面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屋内压抑的呼吸声。
褚明知道，时机到了。
但他不能直接走向火盆。
那样太明显。
唐慎就坐在对面，只要他迈出一步，对方的目光就会像钩子一样锁住他。
他必须制造混乱。
或者，制造意外。
褚明缓缓放下刻刀，拿起那张带有划痕的样张。
“唐大人。”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这道痕若是修不好，属下愿领罚。但这纸性脆，若是用力过猛，怕是要撕烂了。”
唐慎冷笑一声：“那就别用力。用柔劲。”
“是。”
褚明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案几另一侧的火盆。
那里放着那块刚刚从印刷机上取下的铜版——也就是贯穿全书的那件东西，“印模”。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火盆边缘的灰堆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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