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未如预期般倾盆而下，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死死糊在窗棂上。
室内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沉香木燃烧后的焦味和铜版受热后散发出的金属腥气。
褚明盯着门缝下那张纸条。
“速毁”二字，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狠劲。
这不是户部的公文格式，也不是同僚的笔迹。
这是外人的手笔。
唐慎站在火盆旁，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褚明身上，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烬。
“谁？”唐慎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褚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条。
纸张很薄，是那种专门用来传递密信的桑皮纸，遇水即烂，遇火成灰。
刚才塞进来时，外面肯定有人一直在盯着这间屋子。
甚至可能就在走廊尽头，等着看他们如何处置这枚错误的母版。
“属下不知。”褚明低声说道，尾音微微发颤，“但此人知道母版有误，且知道属下已将其销毁。”
唐慎猛地转过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你是说，有人在监视我们？”
“不。”褚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是在等结果。”
如果母版还在，或者被正常上报，这张纸条就不会出现。
只有当母版消失，错误被掩盖，这张纸条才会现身。
它在提醒他们：别装了，我们都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褚明将纸条举到眼前，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墨迹的边缘。
他发现，在那“速毁”二字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指印。
指印沾着一点朱砂红。
那是商贾常用的印泥颜色。
李员外。
那个满嘴生意经的家伙。
他知道这枚错版交子的秘密，甚至可能在利用这个信息差，试图操控市场。
而现在，褚明销毁了母版，打乱了李员外的算盘。
所以，李员外在警告他。
或者，是在威胁他。
“把它给我。”唐慎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
褚明的手顿在半空。
给，还是不给？
给了，唐慎会怎么看这张纸条？
他会认为这是李员外对户部权威的挑衅，进而追查到底，最终查出是褚明故意销毁证据以保全同僚。
到时候，不仅褚明要死，连唐慎也要背上监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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