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
沈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前方那方绣着牡丹的踏垫上。
那是赵贵妃常坐的位置，如今空着，却像有一只无形的眼睛盯着她。
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打沈婉紧绷的神经。
“哀家听说，陛下昨夜去了碎玉轩。”太后的声音慵懒而迟缓，听不出喜怒。
沈婉心头一跳，面上却恭顺地叩首。
“谢太后恩典。”
她不敢抬头，只能听见佛珠停止转动的声音。
“恩典？”太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沈答应，你可知这后宫里的恩典，都是带着刺儿的？”
沈婉屏住呼吸。
她知道，这是试探。
皇帝去碎玉轩，并非为了宠爱，而是为了那一枚嵌着碎玉的发簪。
那块碎片，是引子，也是刀。
它割开了赵家看似完美的伪装，露出了底下腐烂的根须。
“臣妾愚钝，只知陛下圣明，定能辨忠奸。”沈婉轻声说道，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
太后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咔哒，咔哒。
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倒是会说话。”太后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只是这嘴甜的人，心往往比刀子还硬。”
沈婉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不能辩解，也不能承认。
任何情绪外露，都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把柄。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宫装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她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姓周，人称周姑姑。
周姑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脚步轻盈，却每一步都踩在沈婉的心尖上。
“老奴奉太后懿旨，送来一批贡品。”周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
她将锦盒放在沈婉面前的矮几上。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账册和几样稀罕物。
沈婉微微抬眼，瞥见最上面是一张清单。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旧物。
“这是三年前，赵贵妃进献的一批江南丝绸与玉器清单。”周姑姑淡淡地说道，“太后说，这些东西一直收在内务府的库房里，未曾启用。既然沈答应生辰刚过，便赏给你做个念想吧。”
沈婉心中警铃大作。
三年前的清单？
赵贵妃进献的东西，为何会在太后的手里？
更让她心惊的是，周姑姑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她在看沈婉是否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也在看沈婉是否知晓清单背后的秘密。
沈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叠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那纸张的触感粗糙，像是浸透了岁月的尘埃。
“臣妾谢太后隆恩。”
她双手接过清单，动作轻柔，不敢有丝毫怠慢。
周姑姑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答应客气了。只是这清单有些年头了，夹层里或许有些杂物，您整理时小心些，别扎着手。”
说完，周姑姑深深看了沈婉一眼，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地龙燃烧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沈婉独自跪在那里，手中的清单沉甸甸的。
她展开清单，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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