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晨钟还未敲响，天光便已透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冷硬的几何阴影。
沈婉坐在铜镜前，指尖捏着那枚从断镯中取出的极小玉片。
它只有米粒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内侧却保留着原本温润的弧度。
这是“寸玉”的残骸，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筹码。
昨夜那碗苦药入腹，胃里翻江倒海，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此刻，她拿起一根素银发簪，用细针在簪头挑出一个小孔。
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将玉片嵌入其中，再用金线细细缠绕固定。
指尖被金属划破，渗出一滴血珠，瞬间染红了那点翠色。
不痛。
或者说，这点痛楚比起赵贵妃昨日在宴会上让她当众戴上的那只窄小玉镯所施加的屈辱，简直轻如鸿毛。
那只玉镯，内径比她的无名指小了整整两分。
戴上它，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低贱之物，任人拿捏。
沈婉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她将发簪插入鬓角，对着镜子微微侧头。
那块翠色若隐若现，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着宫装的嬷嬷鱼贯而入，为首的是赵贵妃身边的掌事太监王德全——不是送汤药的那个李德全，而是另一个眼神阴鸷的男人。
“沈答应，奉贵妃娘娘口谕，搜查碎玉轩。”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婉放下梳子，缓缓站起身。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常服，长发未挽，任由其垂落在肩头。
“公公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波澜，“本宫今日生辰，正在梳妆，何来违禁品？”
王德全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开始翻找。
衣柜被拉开，衣物散落一地。
书架被推倒，书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甚至连床榻下的暗格都被撬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没有搜出任何信件，也没有发现任何金银私藏。
只有满屋子的凌乱，和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
王德全走到沈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答应好手段，竟能让贵妃娘娘白跑一趟。”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沈婉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她鬓角的发簪上。
“不过，本宫总觉得，有些东西，是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沈婉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抚过鬓角。
指尖触碰到那枚嵌着碎玉的发簪，冰凉刺骨。
“公公多虑了。”
她说，“这发簪是本宫入宫时，陛下亲手所赐。若是违禁，陛下早就降罪了，又何劳公公大驾光临？”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王德全的痛点。
皇帝赏赐的东西，岂是他们这些奴才敢随意质疑的？
王德全的脸色变得难看，但他不敢发作。
只能狠狠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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