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极了今夜这满宫的非议。
沈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种钻心的刺痛却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冷得像冰。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张粗糙的纸条上。
那是林贵人留下的。
纸面泛着陈旧的黄气，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某本旧账册上撕下来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只用墨汁粗略勾勒出的鸟。
那鸟翅膀收拢，眼神阴鸷，栖息在一根枯枝之上。
沈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只鸟，她认得。
这是内务府造办处特有的标记，通常用来标注那些“次品”或“待销毁”的器物。而在后宫的语境里，它往往指向一个地方——慎刑司，或者是更隐秘的皇家禁地，宗人府。
但此刻，让沈婉在意的不是这只鸟指向哪里，而是它出现的时机。
就在半个时辰前，李德全带着几个太监来过。
他们声称要清理现场，因为“碎玉”不祥，必须彻底销毁，以免冲撞了圣驾。
沈婉记得当时李德全那双圆滑的眼睛，在扫过满地玉屑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不仅是在清理碎片，更是在急于抹去某种证据。
如果那只镯子真的是内务府单纯做工粗糙，或者只是赵贵妃一时兴起给的羞辱，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地想要毁尸灭迹。
除非，那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沈婉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散落在桌角的几块玉片。
大部分碎片都已经被李德全的人用帕子擦拭干净，连一点血迹都没剩下。但在最角落的一处阴影里，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颜色比其他的都要深一些，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青灰色。
沈婉拿起它，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这块玉片的断口并不平整，反而有着一种奇异的弧度。更重要的是，在断口的内侧，隐约能看到一道极细的金线。
金镶玉。
这不是普通的翡翠或和田玉，而是内务府特制的“金丝缠丝玉”。这种工艺极为繁复，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通常只有皇室成员或受宠至极的妃嫔才能拥有。
而赵贵妃送给她的这只“寸玉”，据说是为了彰显她的“清廉”，特意选用了质地普通的白玉。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个局。
有人故意用金玉其外的手段，包裹着杀机四伏的内核。
沈婉的手指摩挲着那道金线，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阻力。那不是玉本身的质感，而是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尖端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像是毒蛇的信子。
沈婉屏住呼吸，将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金线的缝隙之中。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幽灵。
随着银针的深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
沈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苦杏仁味。
氰化物。
这只镯子的夹层里，竟然藏着剧毒！
如果不是她在宴会上强行扯断镯子，如果不是她以血染琴弦制造混乱，此刻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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